他好像总是忧心忡忡,忧心皇帝,忧心狐狸与贺祝椿,还忧心一些别人并不知晓的辛秘。
今天他忙匆匆赶回来,告诉贺祝椿:“小石子被我派人送到宫外,跟养猫的那位姑娘在一起,不用担心。”
狐狸依旧悠闲坐在一边晃尾巴,任由贺祝椿拿着不知从哪搞来的小梳子为他整理毛发,还问:“皇帝什么时候过来?”
他正说着,怀安王还没应答,门外一群宫女鱼贯而入,她们一起抬着巨大的屏风紧贴着一片片立在书桌前,将那地方围出个巨大的私密空间,一位年纪稍大些的宫人上前,做出个请的姿势。
“几位先稍退片刻,莫要惊了陛下圣驾。”
贺祝椿放下梳子,将狐狸拉到怀里站起身往外走,怀安王紧跟其后。
这个王爷,好像格外的没有皇室架子。
他们到另一座宫殿静等了会儿,只听到外面一阵紧凑的脚步声后,不多会儿,依旧是那位宫人走上前来:“诸位大人可以进去了。”
御书房原本是面积其实并不算小,只是放了屏风加之屏风后多了个人,再踏进去,竟然就显得有几分拥挤了。
贺祝椿被怀安王带着行了大礼,狐狸跳到一旁美人靠上,轻歪头看着屏风,似乎透过其上华美的样式已经能够看清楚屏风后端坐着那人的容貌。
“平身吧,赐座。”
很顺滑平稳的声音,如滚烫的流水,听到人耳朵里莫名带起阵陌生的战栗。
怀安王带着贺祝椿起身谢恩后坐到一边。
皇帝并没有额外说些什么,只安静坐在书桌前,房间内一时只剩书页翻动的声响,他好像开始批阅奏折了。
狐狸有些无聊地玩了会儿尾巴,又转头看着屏风发呆,贺祝椿又将梳子拿出来给他梳毛毛。
屏风内的人这时突然说话了:“一直看朕做什么?”
狐狸抖抖耳朵,问:“你怎么知道?”
屏风内的人似乎轻笑一声,没说话。
狐狸就道:“你身边那个太监,我不喜欢。”
皇帝问:“他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了?”
狐狸想到缢死鬼的事,回答:“应该是吧。”
“来人!”
御书房大门被推开,带刀侍卫跪在桌下:“陛下。”
皇帝道:“将那老太监拖下去斩了。”
带刀侍卫领命转身带了门出去。
或许是没想到这皇帝这么利索,贺祝椿毛也不梳了,停下手落有所思看着狐狸。
怀安王被吓得有些磕巴:“陛下,这,这……”
皇帝却不理会,只是问:“还有吗?”
狐狸就摇头:“暂时没有。”
“朕还有。”
狐狸将爪子伸直,问:“你有什么?”
皇帝在屏风后似乎长长叹了口气,竟然与狐狸聊起政事:“边境刁蛮,自仗着兵强马壮屡屡冒犯大国威严,朕甚为痛心,欲维护我国之颜面,却不料国库亏空,军政皆不得朕心,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割池掠地,战将重伤。
战之越久,百姓不得生息,军队不得休养,万事万哀,你说,该如何得解?”
“无解。”
皇帝问:“无解?”
狐狸点头说道:“国无明君,战无良将,地无善官,朝无忠臣。
民不信国,士不靠国,臣不忠国,君不为国。
国灭,非今朝而明夕。”
皇帝默然片刻,突然大笑起来,连声几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