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瑟,大魏与北国接壤的这片土地,竟有诸多衣不裹身之人,尸体冻在地上,一半没在雪里,一半是褴褛的衣衫。
齐樾和邬寒越走越心惊,如此多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无怪国师五次三番奔走各地边境。
越是这般,国师的存在就越重要。
“齐樾……”
邬寒想感慨陛下的先见之明,话音一顿,猝然转身。
身后空无一物。
然而后脊的凉意丝丝缕缕仍未散去,甚至越攀附越紧,邬寒抬手狠狠一劈,倒吸口凉气。
“我身后可有东西?”
齐樾蹙眉,伸手去探,摇头。
这并不让人轻松,相反,齐樾也感觉身后莫名阴寒,二人对视一眼,当机立断:“此地不对劲,走!”
“没什么不对劲的,鬼而已。”
熟悉清冷的声音淡淡传来,漓玉凭空出现,随手拍开攀在他们后背的鬼手,一手一只拎起,随意往外一扔。
“……”
“……”
漓玉甩给一人一张符纸:“拿着。”
二人连忙双手接过。齐樾认真将符纸塞进衣襟,邬寒双手合十捧着那道符朝国师拜了拜,暖意流遍全身时,二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国师,您怎么回来了?”邬寒笑问。
漓玉睨他一眼:“清扫完垃圾,发现跟了两只不省心的,便回来了。”
不省心的:“………”
二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到漓玉身后之人,瞧着仙风道骨:“阁下是……”
男人抱剑行礼:“路岐,师承清霁仙尊。”话音一转,笑道,“也是漓玉的师兄。”
二人忙恭敬行礼。
漓玉淡淡收回眼神,率先往北城关走。
漓玉不说话,齐樾和邬寒也不敢贸然开口,于是回程路上唯有路岐一人时不时说点云岫山的趣事。
“小师弟入云岫山,其实是被母猫叼来的。那么大一只白猫,晃晃悠悠叼着崽子爬进后山,正好被闭关的师尊发现,师尊随手抓了条鱼,那白猫眼神瞬间就亮了。一来二去,混熟之后,白猫就将猫崽叼给师尊——”
两人竖着耳朵听,邬寒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然后尊师就收徒啦?”
“对。师尊说,此猫通灵,是带着使命来的小福猫。待他吸足了天地灵气,自会化形。师尊座下共七位亲传弟子,漓玉排行最小,他长大拜师后,师尊便对外不收徒了。”
邬寒惊叹:“还是关门弟子。”
路岐忍笑:“对,师尊说小师弟这样的,再来一个都吃不消……”
漓玉看他一眼,路岐识趣闭嘴。两人想听其中缘由,但迫于国师猫威,不敢造次。
话匣子打开,气氛融洽不少,几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城下。
漓玉一路都是默许纵容的态度,因此二人也卸了防备,自然而然以为师兄也与他们一道入城,已经准备招呼周将军设宴款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国师亲故。
于是当漓玉站定,转身对路岐道:“师兄何时回师门复命?”
几人皆是一愣。
齐樾和邬寒交换了个眼神,他们不好过问其他,但国师素来喜恶分明不屑遮掩,如此这般,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二人不动声色后退两步,与路岐拉开距离。
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路岐仿若未觉,他的眼神始终落在漓玉身上,似乎对此并不意外,笑问:“怎么?这就要赶师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