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眼前发黑,眼皮沉重。但意识到底还有一分清醒。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动的时候,我就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没有人知道,从前的我也很贪睡,睡着的时候会很沉,但后来接二连三发生许多事以后,我就变得浅眠了。
模模糊糊看到。霍黎希拿着手机起身来。他还站在我的床头看了半响。然后走了出去,去了阳台。他下垂的手心里泛着亮光。我猜,那是手机正在通话中吧!
我随手拿过床头的我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霍黎希虽然也吃喝玩乐。却也真正干事业不是纯正的纨绔子弟,他也是有要事要做的,注定了他比常人更加的繁忙,我以为肯定是出了什么紧急事情。我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准备继续睡觉的,却觉得尿意难忍。
从被窝爬起来去上洗手间,洗手间不远处,几步之遥,出去了就是阳台。我们这个房间。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的。
没开灯。我摸着墙走,快到卫生间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说话声。“她睡着了,我站在床头看了下,的确睡熟了。”
我猜到这句话与我有关,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今天这事,你办的挺给力,但是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做了,对她影响很大,我不想伤害她。”他的声音,苍凉而陌生。“恩,我会加快速度办好这件事的。”
今天这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不由得想起许久以前,霍黎希对付荣倾那次,荣倾之所以放下戒心从而导致名声大失,都是他们一手策划主导出来的。
而我又想起今天,今天的荣梵,看似应该也是名声大失的,难道。。。难道是他们以我为诱饵引导了这件事?不,我不敢想。
我只觉得自己全身虚软,我用力的一手撑住墙壁向后退去,他还爱我吗?或许是爱我的,只是这爱里,不纯粹,夹杂了太多,爱得轻薄,虚无缥缈。
他给了我一个孩子,却又夺走了他。
我一直津津乐道的,是他对我舍得,给了我不少财产,可是现在,他轻轻松松就从我身上得到了十几亿的大项目。
到底是谁欠了谁?是谁负了谁?
我觉得自己全身都在轰隆作响,睡觉之前那用力的拥抱和剧烈的撞击尚且余韵还在,然而。。。
仓促中,我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而我,也跟着摔在地上。
就着模模糊糊的月光,我看到那个面向外面打电话的男人,猛然回过头来,面对着我。
灯光亮了,照得我一晃一晃的,他一步一步的走近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里夹杂着疑惑,还有叹息、怜惜。
“我起来上厕所的,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不知道该怎么消化此刻的情绪,我抹了把还没来得及滚出来的眼泪,招了招手打个招呼,故作不知的嘻嘻傻笑。“你大晚上的在阳台上在干什么?”
“一个下属打过来的,真是的,大晚上了,还不让人好好睡。”他啪的打开灯,看我直笑。“傻瓜,出来上厕所也不开灯,摔倒了怎么办。”
他这么的温柔,一如既往,毫无破绽。
我深吸一口气,想起刚刚初初听到他打电话时候的那点怀疑,我不知道是他演技太好,还是我想得太多。
“走,回去睡觉吧!”他将手机放进兜里将我拉起来,带着我向床上走去,他没有问我到底有没有上过厕所,我也没有说我到底有没有,我沉默的爬上去床上,任由他把我搂在怀里,听着他咚咚的心跳,我们贴得那样近,却彼此都不知道,到底是相亲相爱,还是同床异梦,各怀鬼胎。
他啪的一声关掉了灯,还贴心的给我留了一个小小的壁灯,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的喘气声中知道他并没有睡着,我的手指在被窝里局促的绞着,眼眶里的湿意,也泛滥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伤害经历得太多了家常便饭了所以自己的思维更加的敏感,我只知道,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无论他有没有参与那件事,只要他瞒着我了,那就是伤害了我。
我努力把泪水挤回去,睡不着。那双无处安放的手,再三挣扎,还是抓上了他的睡衣下摆。我的询问里含着委屈,试探的问道:“想起荣梵来我有点睡不着,你说我都让他那样丢人了,他会不会不放过我?”
“不会的,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就算他真的不放过你,还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他转过身来,用力的搂住我,宽慰笑道。“小尔,你别想太多,万事有我呢。”
我在黑暗里冷笑,我要怎么说,从前我的生活风平浪静,自从认识他,我才开始跌宕起伏。我的每一次被伤害都是因为他,无论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这点都不能否认。而他,到底又有几次,能真的守在我身边呢!
我试探他,他却又什么都没跟我讲,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倒又词穷了。在这个我们共同悲痛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来打开这个话匣子。
我收回自己的手,相信了这个解释。我平躺在床上,希望睡意快意侵袭我。但悲哀的是,越想睡,越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