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以后,就着灯光,我仔细的研究了向华庭的结婚请柬。
向华庭先生,孟熙语小姐。烫金的大字,庄重而华美。
向华庭都结婚了,他订婚的时候也是大操大办的,讲真我挺羡慕的。然而我,却没有披上婚纱的运气了。
向华庭的婚礼在半个月以后,所以我想,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做好准备了。
向东说得对。如果我真心想经营好这间公司,一个成功的女人,第一个,就是要学会面对流言。
从前天歌的那些丑闻。还有家乡里那些丑事,我不知道传出来多少,但我知道,肯定有人知道。
只要有一个人知道。那么,很可能就是大家都知道。
所以,如果我想融入上流社会的话,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直面这些流言蜚语,行的稳站得直。
两天后又要去产检,这时候我肚子里的孩子满七个月了,林晚月早早就跑到我这里来。陪我去医院。
她现在对我挺好的,温情走不开,苏菲还要上学,陪伴我最多的,竟然是林晚月。
不知怎么的,我觉得她这段时间的状态也很好,比从前在蒋家做贵妇的时候还要快乐。她每天喝喝下午茶插插花,练练瑜伽,偶尔过来给我煲煲汤,过得惬意极了。我想,从前的她在蒋家靠身体上位总是不长久的,现在的她,自由了,总觉得愉快很多吧。
我们俩到了医院,人真是多啊,林晚月叫我在这里坐一下,她去帮我排队。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我有些恍然。她才44岁,她头上也过早的早生华发,饶是她看起来气色再好,也改变不了身材消瘦和白发这个事实。这段时间,她也真的是很担心我,不是吗?
她跟着我,一直到我去体验科拿到我的检查报告。我再次看到了我的孩子,比上次来产检的时候感觉长大了一些。
“好神奇!”林晚月的手指戳了戳那个小小的胎儿,目光忽然之间变得温柔。“我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新生命了。”
我不知道每个做过母亲的人是不是都跟她一样温柔,我只知道,现在我在林晚月瞳孔里看到的我,同样也是沐浴着母爱的光辉。
“真的好神奇,我也是第一次经历。”看到这个小小的一团,我也十分温柔的笑道。
林晚月拿着产检报告看了会儿,看够了终于放下来,帮我放进了包里。
“你跟霍黎希,以后打算怎么样?”林晚月瞧着我,认真的问。
我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如果不是再听到这个名字,我差点以为我跟这个男人一点联系都没有了。我摇摇头,我给不出答案。
“你还这么小,带着个孩子,也不是个事。单身未婚妈妈,一点都不好做。”林晚月重重的叹气,面色惆怅,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她从前的事。
下午我们去逛了逛,林晚月帮我采购了一堆母婴用品,她说既然七个月了,为了防止孩子提前出来,还是早点准备好为好。
我身体受不住,逛了一下下就意兴阑珊了,只好草草的散了,我们在找了家餐厅吃东西。我很庆幸这个孩子从小就没有折腾过我,前几个月我没怎么孕吐,到了现在月份渐渐大了,胃口也是越来越好能吃很多。
然而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却让我和林晚月都止不住颤抖的男人。
那时我正在吃饭,林晚月给我盛好一碗汤,嘱咐我多吃点,忽然听到了向这边过来的脚步声,我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霍征高大儒雅的身影。
我从未想过会在深圳会在这样的餐厅见到霍征,今日的他,或许是在非正式场合,他没有穿正统的西装,隐隐有一些风度翩翩之意。
然而,只有我才知道,隐藏在绅士风度外面下的他,心有多狠。
多年前,他纵容家人赶走了刚生产完不久的林晚月,纵容家人将自己的亲闺女当佣人的女儿养,多年后,他用同样的方法,赶走了我,逼迫我离开。
我眼睛莫名的有些发酸,我忽然想起要不是为了满足这个人的权力谷欠望,那么,霍黎希不会抛下我离开,不会政治联姻去娶一个不愿娶的女人,那个女人也不会来逼迫我,不是吗?
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霍征啊!
我紧咬着的牙齿满满的都是排山倒海的恨意,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我别过头不再看他,似乎只有这样,眼不见为净,我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然而,当我别过眼,我只看到林晚月泪流满面的脸。
林晚月像一个陷入了爱情的少女一样,痛哭流涕,她怔怔的望着,隔着二十几年的光阴,我忽然在脑海里幻化出那个怀春少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