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脑子里晕晕沉沉,迷迷糊糊。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眼即是一片醒目的白色。
“怎么样?好点了吗?还痛吗?”看到我睁眼。有人十分紧张的靠过来,我虚弱的别过头去看了一眼,这是霍黎曙的豪宅里照顾我的那个佣人王妈。
这样焦急的一张脸,我也不知道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还是怕我死了。我心力交瘁,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的涌上心头。
为了获得自由,我真心的对自己下了狠手。那水果刀扎进我的胸口里,刀锋陷入血肉里面,说不疼痛都是假的。
但是,我不后悔。
我不会说。曾经我有个朋友是学医的,在我爸爸住院的那段时间,我多少也了解了一点。我知道刺在哪里能吃点苦头却不会死,我什么都知道。
眼下。我终于离开了那个牢笼般的别墅,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我动了动眼皮,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没事。养好身体才最要紧。”王妈苍白的脸色异样的严肃,她握着我的手,是那么的凉。“苏小姐,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
我面色平静,痛到深处,反而什么情绪都表达不出来。我望着天花板,没有眼泪,也没有笑容。
王妈望着我叹了口气,然后又放开了我,她拿来了温热的鸡汤要喂我,我拒绝了,我说我自己来。
然而我却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一只碗的力量我都承受不起,我强撑着坚持了几秒,手一歪,差点滑倒。
王妈赶忙将碗接回去,她慈爱笑着叫我别逞强多少吃点,我知道她这一刻是真的为我好,也没有再坚持。
好容易喝完了一碗鸡汤,王妈拿来纸巾帮我擦了擦嘴,叹了口气:“苏小姐,你不能这么犟啊,你跟霍先生吵架归吵架,也不能闹成这样是不是?”
她帮我掖好了被角,皱眉道:“再怎么闹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出气,霍先生怎么疼你的我们都看在眼里,更何况,这怀了孩子的人啊,更要万事小心。”
王妈这样嘟囔着,我一听,都慌了。
我万万没想到,前一次流产还不到两个月,竟然又怀了。我千辛万苦做了防护措施,竟然一点都没用。
在这个霍黎希即将订婚的当口,霍黎曙即使是非法软禁也要把我拦下来,他会让我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吗?不,我不敢想。
我紧紧的攥着身下的床单,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发冷。
“好好养着,只要身体还在,这都是小事。”王妈握着我的手,温柔劝慰。“苏小姐,霍先生是真的对你好啊,你的态度一定要软一点,要珍惜呀!”
“我知道了。”我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哽咽。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霍黎曙是在下午的时候才回到医院的,他来的时候,还带来了我的妹妹。
几个月不见,一看到苏菲我就慌了,苏菲与我虽然不是亲生姐妹,但从小到大无论贫穷与富贵的朝夕相处,这个孩子的一切都铭记在我心里。我不能,不能让苏菲牵扯到这乱糟糟的一切中来。
我在神游,苏菲却哭红了眼,苏菲扑过来搂住我,刚抱住我大概又怕伤到我,慌慌张张的松开我,只扯着我的胳膊,哀哀戚戚道:“姐姐。”
姐妹相见分外眼红,苏菲沉溺在痛哭中不愿醒来,拼命的问我怎么了问我还好不好,问我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眼睛上挑,往站在一旁的霍黎曙望过去,对上他迷茫不知归处的眼。我猜到他大约是什么都没跟苏菲讲过,我淡淡的摇摇头,苦笑着说:“没事,就是昨天遇到个神经病要抢劫我,我不依,就被捅了一刀。”
“姐姐你傻啊,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苏菲一听我这借口,又握着我心疼的嘟囔道。
我慈爱的望着苏菲,任由她对我心痛却没有再做声,我生怕言多必失,所以害怕多说一句。
苏菲在这里呆了两天就被送回去了,以我生病了她不能留在这里打扰我而她也学业为重的借口,她把霍黎曙当做了我的男朋友,一个劲的请求他对我好点照顾我。我叮嘱她不要把我生病的事告诉爸爸,她也哭着点点头。
苏菲走的时候,是霍黎曙去送的,而我却没想到,当晚他就再次回到了医院。
当时我都快睡着了,却察觉有人在动我,忽然的惊醒。我睁开眼,看到了蹲在一旁玩我头发的霍黎曙。
黑夜里我们的目光相对,彼此都有些尴尬,不想看他我别扭的转过头去,却被他强硬的将脑袋掰回来。
“给我乖乖的呆在医院里。”这是自我住院以来,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