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没到两人的下巴,杨华懿松开黎兰的手,抬头贴到车顶大口呼吸仅剩的氧气。
黎兰被她松开,也没挣扎,沉到了水裏。
杨华懿愤怒极了,她心裏只有疯子两个字,恨不得弄死黎兰,可看见黎兰沉进去,还是吸了一口气钻进水裏,解开黎兰的安全带,把她提到上面。
“你到底要怎么样!”杨华懿贴着黎兰耳边怒吼出声。
黎兰抬了一下头,完全不怕死:“我要你答应,让电影如期上映,就算无法上映,你也要把钱给我补足,我要投资额的十倍。”
说完这句话,河水侵占了最后一点空气,两人沉没水中。
……
杨华懿把空了的烟盒扔在黎兰脸上,折角擦过眼皮,带来一丝刺痛,黎兰回过神来。
杨华懿冷嘲热讽道:“恶有恶报,一个人静静等死的滋味怎么样?”
黎兰任由她嘲讽,等她骂得不想骂了,黎兰弯下腰,捂着肚子捡起掉落的烟盒:“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杨华懿嗤笑道:“我让你走了吗?”
黎兰站在原地安静了半分钟,忽然转过身说:“谢谢杨董的照顾。”
杨华懿冷眼旁观。
黎兰把烟盒捏扁,扔到门口的垃圾桶裏,声音低低的:“我不懂事,剑走偏锋,千错万错都是我,杨董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杨华懿心中匪夷所思起来。
这还是那个冷心冷清、倔得像头驴的黎兰吗?
她什么时候肯这么谦卑逢迎地说话?
就连黎兰刚从国外回来,战战兢兢躲来躲去不敢触自己霉头的时候,也没这么说过话。
黎兰垂着头,像是丧失了所有骄傲,平静得宛若死灰,嘴唇开开合合:“小宝还小,不能没有监护人。”
杨华懿眯起眼睛,目光意味不明。
“我的钱会分成两份,一份留给小宝,一份留给祝清,”黎兰的声音像是低沉的大提琴,只是琴弦用的时间太久,变得沉闷粗糙,“祝清才二十二岁,刚毕业就被我拐带着结了婚,什么都不知道。”
杨华懿沉声说:“你以为我会欺负祝清?”
黎兰不置可否,语气消沉:“如果有这么一天,我想她可以干干净净离开。”
按理说祝清不是娱乐圈的人,杨华懿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把她怎么样,可并不妨碍黎兰担心。
她总是放不下任何有关祝清的事情。
最初她没想过和祝清离婚,她不想和祝清分开,她只是陷入了巨大的为难中,不知道走一步该怎么走。
祝清撞破坠河这件事,就像撕开了一条口子,黎兰那些掩饰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不想再骗祝清,却也不想告诉她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