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珩走到她身旁蹲下,伸手拨开覆在枝条四周的积雪。
「它被冻住了,不能这样硬拉。」
「我还以为是它太重了。」
「这么细的枝条,不会有多重。」
柳初棠看了看他,又低头看向埋在雪中的梅枝。
「那你帮我把它取出来。」
「好。」
萧墨珩先将四周冻硬的积雪拨松,才伸手握住梅枝的另一端。柳初棠仍抓着原来的位置,两人一同用力,那根梅枝终于从冰雪中松动出来。
梅枝突然一松,柳初棠没有防备,身子跟着往后一仰,险些跌坐进雪地里。
萧墨珩连忙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衣袖。
柳初棠晃了两下,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差一点就摔进雪里了。」
萧墨珩见她站稳,这才松开她的衣袖。
「下次小心些。」
「知道了。」
柳初棠嘴上应着,目光却已经落到那根终于从冰雪里取出的梅枝上。
她弯下腰将梅枝抱起来,笑着道:
「不过我们还是把它拿出来了。」
萧墨珩看了看她,又看向那根梅枝,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接了过来,放到旁边那堆较长的枝条上。
柳初棠跟着走了过去,很快便察觉,萧墨珩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原本便不爱多话,可今日不只是安静。
他并非有意冷落她,只是捡着捡着,便会望着手中的梅枝出神。有时柳初棠已走到他身旁,他仍要过上一会儿才会察觉。
柳初棠悄悄看了他几次,终究没有立即开口询问。
她记得娘亲曾告诉她,有些人心里难受时,未必愿意立刻说出来。若不停追问,反而会让对方更加难受。
于是,她没有打扰他,只安静地陪在身旁,继续捡拾散落在雪地里的梅枝。
走到园子另一侧时,地上的断枝已少了很多。两人便将先前捡好的梅枝一一搬到角落堆放,免得散落在石径旁,妨碍他人行走。
柳初棠力气小,每次只能抱起两三根。
萧墨珩并未催促,只放慢脚步,配合她的速度。
等最后几根梅枝也放好后,柳初棠蹲在堆好的枝条旁,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竟然有这么多。」
萧墨珩抬头望向园中那些仍覆着积雪的梅树。
柳初棠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其中一株梅树被压断了侧枝,裸露的断口格外显眼。但另一侧未曾折损的枝头上,白梅依旧开得很好。寒风拂过,纤细的枝条在雪光中轻轻摇晃。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前几日随祖父出城义诊时见到的景象。
「前几日我去城外时,那里也积了很多雪。」
萧墨珩闻言,转头看向她。
柳初棠站起身,抬手拍去斗篷上沾着的碎雪。
「祖父带我出城义诊。那里的雪不像宫里这么乾净,路上到处都是泥水。还有人穿着破掉的鞋,露在外面的脚趾都冻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