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元帝自门外而入,福公公随侍在后。
「儿臣参见父皇。」
承元帝抬了抬手。
「都坐吧。」
眾皇子依言落座。
承元帝没有走上讲席,只在一旁预先备好的座位坐下。
「朕今日只是旁听。太傅照常授课,不必因朕在此有所更改。」
周太傅拱手应道:
「臣遵旨。」
周太傅走上讲席,将手中的书卷搁在案上,却没有立即翻开。
窗外风声掠过,簷下积雪簌簌落下。弘文馆内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几位皇子都等着周太傅开始讲授经义。
周太傅却转身拿起笔,在身后悬掛的白纸上写下四个字。
灾年,粮荒。
墨跡落下,笔锋沉稳。
五皇子望着那四个字,神色微露不解。
二皇子与三皇子也没有出声。
周太傅放下笔,回到讲席前。
「今日是四皇子结束试读后,正式入学的第一课。」
「老夫不讲经义,也不考背诵。」
二皇子抬眼看向那张白纸。
周太傅的目光从几名皇子脸上一一掠过。
「假设一州连遭大旱,田地颗粒无收。百姓家中无粮,城内米价一日三涨,已有商户闭门囤粮,不肯出售。」
「地方官员上奏朝廷,请求立即拨粮賑灾。」
他略微停顿。
「若此事交由你们处置,该如何做?」
弘文馆内一时无人回答。
萧墨珩看着纸上的四个字,没有急着开口。
灾年粮荒。
这四个字写在纸上,不过寥寥数笔。
可他想起冬日里跪在宫门外请求施粥的百姓,也想起从宫人私语中听过的那些灾年景象。
田地乾裂,水井枯竭。
没有粮食的人,只能变卖家產。家中若连能卖的东西都没有,便只能离乡逃难。
周太傅问的不是一篇策论,而是在那样的情形下,朝廷究竟该如何处置。
二皇子率先起身。
他拱手道:
「学生以为,粮荒之时,商户若闭门囤粮,趁机抬高粮价,便是囤积居奇。朝廷应命地方官府开仓查粮,一经查实,便应依法治罪。」
他的声音清晰,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先杀一儆百,再命其馀粮商按平日价格售粮。如此既能稳定米价,也能防止其他商人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