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年纪确实很小。
墨青色锦袍穿在身上仍显得有些单薄,怀中还抱着萧太后刚刚赏下的旧砚。若只看外表,与宫中其他年幼皇子并无太大不同。
「四殿下。」
萧墨珩向他行过礼,便没有再多说。
秦崇岳也没有拦他。
两人错身而过。
萧墨珩抱着木匣继续往冷华宫的方向走去。
秦崇岳却没有立刻抬步。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小小身影。
今夜宴席上的一切,他都看得很清楚。
皇后提起北境,提起北陵、雁回、定川三城,也将话头一步步引到了沉家身上。
那孩子并非毫无反应。
皇后说起三城可能失守时,他停过筷子;提及沉家可能因此受朝廷问责时,藏在袖中的手也曾悄悄握紧。
可除此之外,他始终没有出声。
没有急着替沉家辩解,也没有因为旁人当眾议论自己的外家,便失了分寸。
秦崇岳眸色微沉。
六岁。
传闻中的四皇子长居冷华宫,母妃久病,平日寡言,甚少出现在眾人面前。这些年,秦崇岳也从未真正留意过这个孩子。
可今夜一见,似乎与传闻中有些不同。
至少方才那样的场合,换作寻常六岁孩童,未必能忍得住一句话都不说。
秦崇岳的目光在那道小小的背影上停留片刻。
身旁之人见他迟迟未动,低声唤道:
「秦相?」
秦崇岳这才收回视线。
「走吧。」
他抬步向前,走出几步后,却又回头望了一眼。
宫道两旁灯火绵延,映得积雪泛着淡淡微光。
萧墨珩已经走远了。
六岁的孩子抱着那只木匣,墨青色的身影沿着长长宫道渐行渐远,很快便要隐入前方交错的灯影之中。
秦崇岳望了片刻。
「四皇子……」
他略微停顿,才淡淡道:
「倒比传闻中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