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遵命。」
馆中重新响起读书声。
萧墨珩拿起笔,纸上原本未写完的那一行仍停在「战场进退」四字后面。
他看了一会儿,才将周太傅方才所言慢慢补上。
不知道的事,不可假作知道。
未曾查明的事,不可急着断定。
句子有些长,他写得很慢,中途还因其中一个字笔画太多,停下来看了看书上的写法。
窗外的雪仍在落。
课堂恢復以后,萧承睿没有再提起北境,伴读之间也无人敢交头接耳。可方才那番话并没有真的消失,只是被眾人压进了心里。
待到散学,周太傅合上书卷,眾皇子与伴读才起身行礼。
「学生恭送太傅。」
周太傅没有立即离开。
「今日到此。四皇子留下,其馀人可以回去了。」
眾人依次收拾书册。
萧承睿将自己的书放入书袋,经过萧墨珩的座位时停了下来。
「四弟今日倒是很沉得住气。」
萧墨珩抬头看他。
「二皇兄还要问沉家的事吗?」
「太傅已经不许再说,我自然不会问。」
萧承睿语气仍有些僵硬,像是不愿承认自己方才在眾人面前落了下风。
「不过外头那些话,也不是因为你我不说便会消失。」
萧墨珩想起周太傅方才的告诫,没有再与他争辩。
「若那些传言是假的,总有查清楚的一日。」
萧承睿看了他片刻,语气依旧有些僵硬。
「那你便等着那一日吧。」
说完,他背起书袋,转身走出弘文馆。
萧承泽随后经过,并没有继续谈论流言,只对萧墨珩道:「四弟,明日见。」
「三皇兄明日见。」
萧景霖抱着书册走了过来,心里似乎仍有些疑惑。
「四皇兄,沉老国公真的是你的外祖父吗?」
「是。」
「那他是不是很会打仗?」
萧墨珩其实很少见到外祖父,也不知道沉廷岳在战场上究竟是什么模样。
「母妃说,外祖父已经守了很多年北境。」
萧景霖想了想,又问:
「那他会平安回来吗?」
萧墨珩沉默了一会儿。
前几日,他也曾问过母妃同样的问题。那时母妃告诉他,外祖父与舅父都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