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为什么要守北境?」
「因为那是沉家的责任。」
「是父皇命外祖父去的吗?」
「是。」
容妃停顿片刻,又道:
「即使没有皇命,你外祖父也不会眼看着北漠铁骑越过边境,伤害大雍百姓。」
「为什么?」
「沉家世代领兵。你外祖父从小便知道,手中的兵刃不是用来争夺权势,而是用来保护身后的人。」
萧墨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右手掌心仍缠着薄纱,伤口尚未痊癒。他从未握过兵刃,也想像不出二十万铁骑踏过雪原,究竟会是何等景象。
他只知道,沉家正在北境替大雍挡住那场战火。
「如果三城守不住呢?」
容妃神色微变。
「谁告诉你三城可能守不住?」
「没有人。」
萧墨珩望着她,认真解释:
「可若北境没有危险,太傅便不会因为一道急报,被匆匆召去承乾殿。」
容妃久久没有说话。
他才六岁,尚且不懂行军布阵,却已经能从宫中细微的变化中察觉不安。
「珩儿,战场上的胜负,不只看哪一方的兵马更多。」
「还要看什么?」
「要看将领如何用兵,看将士能否同心,也要看朝廷是否信任守在前线的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容妃的声音轻了下来。
萧墨珩没有听出其中更深的含义,只问:
「父皇信任外祖父吗?」
容妃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你外祖父替大雍守了三十年北境。」
她没有直接回答。
萧墨珩看着母妃,也没有继续追问。
片刻后,容妃轻声道:
「替母妃把案上的木匣取来。」
萧墨珩走到桌边,将那方陈旧的木匣抱了过来。
容妃接过木匣,慢慢打开。
匣中放着几封保存多年的家书,下面压着一块折叠整齐的黑色布料。布料一角绣着银色纹路,宛如一片收拢的鹰翼。
萧墨珩从未见过这件东西。
「这是什么?」
「玄甲军战旗的一角。」
容妃伸手抚过那道已经褪色的银纹。
「很多年前,你外祖父第一次带我去北境。那时军旗被风撕破了一角,我看见这块布落在雪地里,便将它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