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是皇宫,不是柳府。每送进一件东西,都可能落入旁人眼中。」
柳玄之没有立刻回答。
冷华宫的份例迟迟未至,内廷宫人的态度又如此敷衍,实在不像单纯因为大雪或库房不足。
可在查清名册以前,柳玄之还不能断定此事究竟是宫人捧高踩低,还是背后另有人授意。
容妃低声道:「柳老院使若要帮我,便先不要将此事闹到皇上面前。」
柳玄之看向她。
「娘娘打算忍到何时?」
「等珩儿在弘文馆站稳。」
「若冬衣与炭火一直不送来呢?」
容妃的指尖轻轻压住被角。
「我会再想办法。」
「娘娘如今连下榻都困难,还能想什么办法?」
容妃没有回答。
内殿一时陷入安静。
偏殿隐约传来两个孩子低低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柳初棠轻快的笑声。
容妃听见儿子的声音,眸中浮起一丝心疼。
柳玄之也转头看向偏殿的方向。
他沉默许久,终究没有再坚持立刻稟告皇帝。
「老夫可以暂时不说。」
容妃稍稍松了一口气。
柳玄之却又道:「但冷华宫每日收到多少炭火、冬衣何时送达,都要记录下来。那名内廷宫人若再次出现,也须记清日期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兰心点头。
「奴婢会记住。」
「若娘娘病情因此加重,老夫不会再保持沉默。」
容妃看着他,缓缓点头。
柳玄之提起药箱,准备离开内殿。
容妃忽然唤住他。
「柳老院使。」
柳玄之停下脚步。
容妃望着炭盆中将熄未熄的微弱火光,声音很轻,却透着久居深宫后的清醒。
「柳老院使若真想护住珩儿,眼下便先不要声张,莫让旁人知道我们已经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