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内殿亮着灯,容妃房里的炭盆仍在燃烧。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很快又重新安静下去。
萧墨珩听见母妃的咳嗽声,低下头,继续写完剩馀的功课。
翌日下午,柳玄之带着柳初棠再次入宫。萧墨珩也刚从弘文馆回来不久。
冷华宫的殿门一推开,迎面而来的不是炭火暖意,而是一阵刺骨寒气。
柳初棠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祖父,这里怎么比外面还冷?」
柳玄之抬眼看向殿内。
外殿没有炭盆,只有一盏烛火在桌上燃着。窗缝虽然已用布条塞住,仍有细微寒风不断渗入。
兰心迎上前。
「柳老院使。」
柳玄之问:「殿里为何没有烧炭?」
兰心面露难色。
「今年的炭火还没有送来。」
「往月的份例呢?」
「已经所剩无几,只能留给娘娘夜间取暖与煎药。」
柳玄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今已是深冬,冷华宫的炭火为何还未补齐?」
「内廷说今年物资不足,要等下一批。」
柳玄之看了一眼空荡的外殿。
「冬衣呢?」
兰心沉默片刻。
「也没有送来。」
柳初棠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的斗篷。
她今日穿着新做的冬衣,袖口与衣领都缝着柔软的棉绒。走进冷华宫时,尚且觉得寒冷,更难想像萧墨珩夜里如何在这里读书。
柳玄之沉声道:「先带老夫去见娘娘。」
柳初棠没有跟进内殿。
她抱着小药袋,独自走向偏殿。
偏殿门没有关严。
她轻轻推开,看见萧墨珩正坐在窗前读书。
他仍穿着那件旧冬袍,外面披着一件不甚合身的薄斗篷。桌案上摊着昨日抄写的经文,字跡到了后半段,明显比前面僵硬许多。
屋里同样没有炭盆。
柳初棠走进偏殿,一阵寒意便迎面袭来。
她下意识拢了拢斗篷,看向坐在桌案前的萧墨珩。
「屋里怎么这么冷?」
萧墨珩抬起头。
「方才开窗透气,寒气还没有散。」
柳初棠走近桌边。砚中的墨已冷得有些凝滞,他握着书页的手指也冻得通红,右手掌心仍缠着薄纱,几处指节微微发肿。
「你的手都冻红了。」
萧墨珩将手收回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