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记下来。」
「为何不直接略过?」
「现在看不懂,以后或许会懂。」
这个回答与他在承乾殿所说相同。
周太傅没有多作评价,只从桌上取出《论语》。
「既然读过,便先从《论语》开始。」
他翻开其中一页。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何解?」
萧墨珩回答:「学习之后,时常温习所学,便能有所收穫,心中也会喜悦。」
「既已学会,为何仍要温习?」
「因为记得,不代表真正明白。今日读过的话,日后再读,或许会有不同的理解。」
周太傅继续问:「若反覆温习,所得仍与从前相同呢?」
萧墨珩略微停顿。
「至少不会忘记。」
周太傅看了他一眼。
答案没有错。
却只答到了最稳妥之处。
「何为『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只读书而不思考,便会迷惘;只思考而不读书,便容易陷入疑惑与不安。」
「读书与思考,何者更重要?」
萧墨珩道:「都重要。」
「若只能选一样呢?」
「不能只选一样。」
周太傅问:「为何?」
「没有读过书,便不知道前人留下了什么;若只读而不去思考,读得再多,也未必真正明白。」
这一次,他回答得比方才完整。
周太傅却没有立即问下一题。
萧墨珩察觉到他的注视,垂下眼睛,不再多说。
二皇子坐在一旁,神色未变,指尖却轻轻按住了书页。
三皇子则安静看着萧墨珩,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周太傅合上《论语》,换了一册《孟子》。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四殿下如何理解?」
萧墨珩知道这句话。
他曾反覆读过许多次。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社稷其次,君主最轻。若百姓无法安居,国家便失去根基,君王也难以立足。
这是他真正理解的意思。
可当他抬起头时,看见坐在一旁的二皇子,也看见周太傅沉静而锐利的目光。
他想起冷华宫里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
皇子的一言一行,总会被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