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新鲜的,一个是晒乾的。」
「既是同一种东西,药性是否完全相同?」
柳初棠想起方才的教导,不敢随意回答。
「棠儿不知道。」
「生薑偏于解表散寒,也能止呕;乾薑辛热之性更重,多用来温中散寒、回復阳气。虽出自同源,炮製不同,作用便有差别。」
柳玄之又将一小块炮薑放在乾薑旁边。
「同样一味药,採收时节不同、炮製之法不同,甚至保存得好不好,都可能影响药效。」
柳初棠拿起三样仔细比较。
生薑仍带着水分,切口新鲜;乾薑质地坚硬,辛辣气味更重;炮薑表面焦黑,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若有人把它们混在一起呢?」
「若分辨不清,用药时便容易出错。」
柳初棠立即将三者分开放好。
柳玄之看着她的动作。
「现在可明白,为何我不让你只背药名?」
「明白了。」
柳初棠端正坐好。
「同一味药不一定只有一种模样,也不一定只有一种用法。若只记住名字,真正要用的时候,还是可能分不清。」
柳玄之道:
「这只是其中一层。」
他伸手拿起白芍与赤芍,放在她面前。
「医者辨药,先辨真偽,再辨优劣,还要辨炮製与保存。可即使每一味药都辨得分毫不差,也不代表你已经会治病。」
柳初棠不解地望着他。
「为什么?」
柳玄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药箱里取出容妃昨日所用的药方,摊开在桌上。
柳初棠认得上面的字,却看不懂药材之间的配伍。
「这是娘娘的药方?」
「是。」
柳玄之指向其中几味药。
「既然都能治病,为何祖父昨日还要改方子?」
「因为病症相似,不代表用药就能一样。」
柳玄之指了指桌上的药材。
「人的体质有寒热虚实,病势也会随时日变化。昨日合用的药,到了今日,未必还是最合适的。」
柳玄之将药方转向她。
「容妃久病,身子本就虚弱。前日高热反覆,昨日虽已退热,咳嗽与气血不足之象却仍未消。若一味使用苦寒之药,或许能压下热势,却也可能伤及脾胃,使她更难进食。身子得不到滋养,病便更难痊癒。」
柳初棠想起容妃苍白的脸。
昨日在冷华宫时,容妃说话的声音很轻,每说上几句,便要停下歇息。
「所以祖父改了药方,是因为娘娘如今身子太虚弱?」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