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着月白袄裙,外罩浅青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兰心关好殿门。
「柳老院使,娘娘昨夜又发热了。」
柳玄之将药箱放在桌上。
「何时开始的?」
「昨夜服药后,热势原本退了些。约莫到了寅时,又重新烧起来,还咳了大半夜。」
「可有胸闷、心悸?」
「娘娘说胸口有些发沉,心悸倒没有提过。」
柳玄之走到榻旁。
萧墨珩起身让开位置。
柳玄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眉眼间停了片刻。
「四殿下昨夜没有歇息?」
萧墨珩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没有。」
柳玄之并未责备,只温声道:「殿下若连自己都累倒了,又如何照顾娘娘?」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
「何况殿下若病了,娘娘只怕比谁都要担心。」
萧墨珩闻言,转头看向榻上的容妃。
容妃也正望着他,苍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心疼。
「去偏殿歇一会儿吧。」她轻声道,「母妃这里有人照看,不必守着。」
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终究轻轻点了头。
「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坚持。
「我就在外面。」
萧墨珩转身离开内殿。
柳初棠站在一旁,目光追着他落在那隻缠着纱布的右手上。
柳玄之打开药箱,取出脉枕。
「初棠,你也去偏殿等着。」
柳初棠收回视线。
「是,祖父。」
她将手炉交给兰心,乖乖退出内殿。
柳玄之坐在榻边,示意容妃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容妃挽起一截衣袖,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腕。
柳玄之以三指按住寸、关、尺三部,先轻取浮脉,再逐渐加重力道,细察沉脉。
殿内安静下来。
冷风从窗缝间挤入,吹得窗边烛火微微晃动。
容妃的脉象细弱,气血两亏,肺气不足,确是久病体虚之象。可当柳玄之沉取尺脉时,指腹之下却隐约传来一丝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