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空以为她是没听懂自己刚才的话,挑重点解释:“考试的人是你,能过也是你自己的功劳,我就起到聊胜于无的作用。”
你未免太低估你对我的影响了。
倪雾真想这么告诉他,理智却在提醒自己:她不能这么说,至少不是现在。
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到嘴边的真心话兜兜转转,最终被其他话题取代。
倪雾装作不在意地提了嘴:“你有没有一件灰色翻领卫衣?领口和衣袖是黑色包边设计,背面还有几个字母logo。”
陆空没怎么迟疑地摇头。
倪雾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陆空想起一个人,“不过我看同班的徐敬西穿过。”
这名字经常在荣誉栏出现,前段时间的物理竞赛,这人就代表学校拿了一等奖。
说来奇怪,陆空的数理化成绩雷打不动的年纪前三,但听梁思嘉说,他从来没参加过任何竞赛。
只敢在心里偷偷摸摸好奇的事,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不参加竞赛?”
“我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男生的脸上浮现出独属于他的恣意和骄矜,“更何况,我不需要这种东西给自己镀金。”
“你要参加高考?”
她觉得,以他的能力,保送不在话下。
“没想好。”
倪雾继续问:“那你要进娱乐圈?”
“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思嘉说,你被星探看中了。”
“是有这回事,不过已经被我回绝。”
话落,陆空瞧见她愣怔的神情,又是一阵好笑。
他们没见过几面,他对她自然了解不到哪儿去,但他确定一件事:听到在她预设范围外的问题或回答,她总会无意识露出呆萌的反应。
看着比严防死守时,真实太多。
陆空撤回视线,慢悠悠地直视前方说:“高瞻远瞩这个词离我太遥远,我更喜欢走一步看一步。”
倪雾心口突然有点堵,为他的行事作风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她的目光居无定所地飘乎一阵,落到他手里的宾格瑞香蕉牛奶上。
“你好像很喜欢喝这款牛奶。”
陆空半眯着眼看她,“你不喜欢?”
吞咽后的嗓音介于潮湿和干哑间,层次感分明,是科技创造不出的声音,让人想要一辈子珍藏。
倪雾单方面将这段音频刻录进大脑,故作轻松地点头:“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避开弯弯绕绕、胡编乱造、言不由衷这些选项,心脏瞬间跳得很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运动完,陆空照例借教师公寓的淋浴室冲了个澡,换上的是件连帽短袖卫衣,衣兜很大,像哆啦A梦的百宝箱。
听她这么说,他从兜里拿出另一瓶香蕉牛奶,递到倪雾跟前,“送你了。”
倪雾被他这番操作打了个猝不及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