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吐完后,偏过头去,把脸埋进襁褓里,只留给皇帝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皇帝戳戳她的脑袋,得到不满的“噗噗”
,声音闷在布料里。
皇帝彻底服气了:“吃点菜怎么你了!”
他一边示意王德海把他手里的羊肉青菜糊糊换了,一边絮絮叨叨的念阿奴:“小娇气包。
还好是生在宫里。
要是一般人家,怎么养得住你哦。”
这话不假。
宫里的牛羊肉,与民间不是一个来路。
皇帝要吃牛,有太仆寺专门放牧的牛羊群,最上等的肉料精选之后专供御膳房,每日有定量,不对外。
阿奴一顿辅食用的羊肉,用的是陇西进贡的羔羊,肉质细嫩无膻,专门圈养在京郊皇庄里,每日现宰送进宫来,比寻常百姓一年吃到的肉还多。
换作普通人家,别说顿顿牛羊肉糊糊了,一年到头连肉末都见不着几回,哪里经得住她这般挑剔。
“好了好了。
朕错了。”
皇帝接过王德海换上来的纯羊肉糊糊,无奈的道歉,“咱不吃菜了。”
阿奴这才正过头来。
随着辅食的加入,阿奴是肉眼可见的越发长起来。
小胳膊小腿一天比一天有劲,脸颊上鼓出两团软嘟嘟的肉。
入夏以后,衣裳越穿越薄,这变化便更加明显。
她胳膊一节一节嫩藕似的,胖成了三截,手背上还有几个小肉窝,攥拳头时凹下去一个一个浅浅的坑。
皇帝每次抱阿奴都忍不住捏一把她的胳膊,然后得到她不满的“噗噗”
两声作为警告。
这日午后,皇帝在勤政殿书房批折子。
阿奴被放在后面小榻上,自己翻来翻去地玩,细细碎碎的布料摩挲声接连不断。
皇帝手里握着朱笔,目光落在折子上,耳朵却一直听着后面。
他不用看都能想象到阿奴此刻的模样。
笨拙得很,翻来翻去的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但是逐渐的,摩挲声突然停了。
皇帝握着朱笔的手没有动,等了片刻,小塌上还是安安静静得。
他搁下笔,转过头去。
阿奴正在把自己撑起来。
两只小胳膊抵着榻面,小屁股撅得高高的,脑袋低低的垂着,整张小脸埋在榻面上,后脑勺的软毛支棱着。
然后她四肢并用,一拱一拱地往前挪。
皇帝一愣。
阿奴会爬了。
她的动作不算稳,摇摇晃晃的,但是一直在坚持向前移动。
很快,阿奴就找到了这个新动作的技巧。
她抬起头来,对着皇帝咧开嘴“噗噗”
的笑,然后继续往前拱,爬两步歇一会。
皇帝急急的搁下朱笔,站起身走过去,惊喜的坐在榻边,看着阿奴连滚带爬的向前拱动,直到撞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