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应了声,手里的朱笔没停,“王德海,给温尚书看座。”
王德海搬了个绣墩过去:“温尚书请坐。”
温崇文哪敢真的坐,他躬身站着,把折子从袖中取出来,双手呈上:“陛下,臣有一事相请。
关于腊日祭典与五公主满月礼的安排,礼部查遍典仪,皆无先例可循。
臣拟了一道折子,请陛下御览。”
王德海接过折子,展开摊平,放到皇帝的御案上。
温崇文听见自己心脏紧张的砰砰跳声。
又过了片刻,温崇文听见皇帝开口说道:“废话连天。
你们礼部这么长一道折子,就为了问朕,腊日宴和满月礼能不能同一天办?”
温崇文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陛下息怒。
臣只是,臣只是…”
他“只是”
了半天,也没“只是”
出些什么来。
“行了。”
皇帝都要气笑了。
温崇文交上来的折子两页纸。
他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想法。
好家伙,先问皇帝心情如何,再问五公主身体如何。
磨磨唧唧一大堆,最后支支吾吾的提出疑问,腊日宴和满月礼能不能同一天办?
能,怎么不能。
皇帝不耐烦的把折子扔回给温崇文:“腊日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宴前加上满月礼该办的流程。
内廷那里,往年皇子满月礼怎么个规章制度,现下就什么个规章制度。”
温崇文跪在地上,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些,生怕再有一句多余的话触怒圣颜,只应道:“是。
臣遵旨。”
皇帝:“滚吧。”
温崇文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是。”
他倒退两步,躬身行礼,这才转过身去,一步步往殿外退。
走到门口时他不知怎么想的,大约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始终在他鼻尖萦绕不去。
温崇文鬼使神差地、极快地抬眼瞥向御案的方向。
皇帝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折子,朱笔已经重新落了下去,批阅的动作流畅而寻常。
可他的左手臂弯里,似乎拢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
温崇文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飞快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第二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勤政殿的门。
帘子在身后落下来,将一室的暖意关在了里面。
全顺在边上笑眯眯地送他:“温尚书慢走。”
温崇文边往宫门走,边继续在心里思索满月礼的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