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急得满头大汗,抱着襁褓不住地晃悠,在车厢内颠着步子左右走,“您别哭了,哎——别把嗓子哭坏了。
小殿下乖,奴才在呢,奴才在。”
他试图拿出点什么来哄哄婴儿,又局限于确实什么都没有。
皇帝此次出行没有准备任何的婴儿用品。
或者说,他也没想过这个婴儿会活下来,还会带回宫。
皇帝只想解决这个打不掉的麻烦。
婴儿的衣服,换洗尿布,小碗,小勺。
都是王德海以防万一,提前备下的。
皇帝看着王德海在狭窄的车厢里来回走动,人影晃来晃去,晃得他愈发心烦。
哭声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哑,越来越急。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
“给朕。”
王德海一愣:“陛下?”
“朕说,”
皇帝的声音硬邦邦的,“给朕。”
王德海连忙停住步子,小心翼翼的把襁褓递过去。
皇帝抱孩子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他一手托着婴儿的后脑勺,一只手垫在襁褓下面,将那团哭得浑身发烫的小东西拢进怀里。
婴儿还是哭,甚至哭的更凶了,好像换了个人抱着让它很不习惯。
它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分,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涌出来,湿漉漉地糊了满脸。
皇帝低头看它。
事实上,他总是这样细致的去看这个孩子。
它长得不算好看,生下来就是皱巴巴小老头的样子,青紫青紫的。
这两天长开了些,还是不好看,但是皮肤褶皱少了,更顺滑了些,青色也退了大半。
此时哭起来,又难看了。
鼻尖红红的,嘴巴张成一个圆洞,嗓子眼里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皇帝学着王德海的样子,也晃了晃孩子,感受到小小的一团东西在襁褓里挣动,手脚隔着锦被用力的踢打他。
他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念头,也可能是记忆深处忽然捞出来的碎片,反正他断断续续的,低低的哼唱起来。
调子很旧,词也模糊: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他顿了一下,后面的词记得不太清了。
童谣的调子都是反复的,他便顺着哼下去,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车轮碾雪的声音盖过去。
“我的宝儿,快快睡,做个香甜的好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