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感觉到头顶的那只手又开始动了,轻柔地抚过他的耳朵和脑后:“多谢。”
熏笼中的青炭渐渐转白,燃成灰烬,屋中凉爽下来,仆人拎着炭篮进屋,但在曲九郎的示意下,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梅庭月枕着曲九郎的大腿,睡得很熟,曲九郎仍轻轻抚摸着他,哄他安眠。
“其实我那时看的不是猫。”
他低语着,手掌轻贴梅庭月的心口。
掌心触碰到的心跳是那样轻盈,如寒冬枝头跃动的小鸟,啁啾鸣啭,小小的翅膀扫落雪花,窝成一团蓬松的绒球,是那样温暖。
良久,曲九郎慢慢收回手,闭上了双眼。
可是小鸟,迟早是要远离寒冬、飞向春日的,不会长久地停留于此地。
他实在不该和梅郎君如此亲近。
清晨,丽娘带着婢女们来给梅庭月梳洗,却被蹲在廊檐下的齐锦意吓了一跳。
“三、三爷?”
“你什么时候变成结巴了?”
齐锦意拍拍手,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瞥了一眼婢女们端着的托盘,上去挑拣一番,将罗袜拿在手里。
丽娘:“?”
待屋里传出动静,齐锦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朝床上的梅庭月扬起了罗袜:“我又来了。”
在曲九郎默然的注视中,齐锦意顺顺当当地给梅庭月穿好了罗袜。
“怎么样,”
齐锦意对自己的成果感到相当满意,笑着望向梅庭月,“我学得还挺快吧?”
梅庭月红着脸点头,齐锦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道:“我上回给你穿罗袜,穿得很难看,你当时有没有嫌我笨?”
“怎么会呢。”
梅庭月轻声跟他说:“你用心照顾我,要是我还嫌弃你,那我也太不知好歹了。”
齐锦意心里一甜,抱住他的腰,腻腻歪歪地说:“那我好不好?”
“你当然好。”
梅庭月也笑了,“而且是特别好。”
齐锦意更高兴了:“我以后天天帮你穿罗袜。”
说着,他捉住梅庭月的手,置于自己劲窄的腰侧,“投桃报李,不如你来替我系腰带,怎么样?”
梅庭月没多想,刚要答应,曲九郎冷淡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梅郎君,该用早膳了。”
三人坐到桌边,齐锦意顺手给梅庭月夹了一只蟹黄馒头,还想再卖乖邀功,曲九郎又道:“食不言,寝不语。”
齐锦意的眼神跟刀子似的,狠狠剜了过去。
曲九郎岿然不动。
梅庭月照例去藏书楼念书,但不知怎么,这一天都昏昏沉沉的,午膳吃得很少,晚膳索性一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