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九郎抬起眼眸:“你都知道些什么?”
梅庭月的心怦怦跳着:“前些日子,我曾见过鬼影,三公子告诉我,府中的确有鬼,不过都不成气候,不足为虑。”
可寄真跟他说过,能上人身的鬼就能要人性命,是很危险的,倘若真是鬼附身,那就绝不是什么“不足为虑”
了。
“他们不是鬼附身,”
曲九郎予以否认,“而是他们——”
听到不是鬼附身,梅庭月瞬间松了口气,流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曲九郎停住,见他迟迟没有下文,梅庭月又小声问:“而是什么?”
“……”
曲九郎默然片刻,说道,“他们发疯。”
“发疯?”
梅庭月有点担心,“莫非他们被鬼迷了心智?”
曲九郎:“可以这么理解。”
梅庭月低下头,抚摸着白猫柔软的毛,过了一会,他抬头望向曲九郎的眼睛,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庭月谢过二公子。”
这是他们首次对视,也是梅庭月第一次真正看清曲九郎的眼睛。
他的眼眸很漂亮,很深邃,似两丸透亮的乌玉髓,泛着清凉的冷意,却并不冰冷彻骨,而是会使人感到安宁与平静。
这次,曲九郎回应了他:“你又谢我什么?”
梅庭月弯起含情的双眸,绽开盈盈笑意:“当然是谢二公子顾念我的安危,为我着想,又以身试险救下我。”
他生了一张芙蓉面,颦眉时玉惨花愁,一笑更是活色生香,殊丽动人。
曲九郎看了他好一会,方道:“我没有以身试险。”
梅庭月觉得当时的情况还是挺危险的,若是那几人发了狂,曲九郎也少不得被卷进去。
故而回去吃午膳的时候,他和丽娘提起了此事,又从匣中取出两锭金元宝,赠与了那两名护在他身前的仆人,聊表谢意。
下午,梅庭月回到藏书楼,发现曲九郎还坐在同一个位置看书,似乎中途根本没离开过。
白猫吃饱喝足,蜷在软垫上睡觉,感觉到梅庭月来了,它睁开眼睛,从垫子上爬起来,伸完懒腰,竖起尾巴走到他身边,绕着他腿边转圈。
梅庭月蹲下来,怜爱地逗弄白猫:“好乖。”
不过他明白,他越是喜欢它,就越要将它送出去,不能留它在这里。
曲九郎看着他逗猫,说道:“府中平日不得出入,只有每月十五开门一次,现在离十五还有几日,到了那天,我送你下山,别再回来了。”
他这样一说,梅庭月忽然想起自己被救的那天就刚好是十五,原来距离他被救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也幸好他赶上了开门的日子,否则那晚他不可能逃过安平世子的追捕。
每月只开一次门的规矩显得十分古怪,梅庭月却顾不得问清缘由,为难地说:“对不起,我知道二公子是一片好意,但我恐怕不能下山。”
“为什么?”
曲九郎眉头微蹙。
“我……我得罪了安平世子,我怕他找到我。”
“得罪?”
曲九郎说,“你的意思是,他会私下报复你?”
梅庭月迟疑半晌,终是如实相告:“世子好男色,欲逼我就范,我情急之下砸伤了他,他不会放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