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黑影层层叠叠地扑到窗边,窗户不堪重负,被挤压得发出“咯咯”
声,缝隙越敞越大。
正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摇摇欲坠的窗户,嫌弃地将这些黑影扫到一旁,又做出轰赶的手势,不许它们靠近。
奇形怪状的黑影被香晕了头,竟无视了主人的驱赶,不顾一切地朝窗边蠕动:“太香了,三爷,我忍不住了,求您赏我吃一口吧,就一小口!”
终于,它爬上窗沿,脑袋颤巍巍地探入窗户的缝隙,即将窜入屋中——
“咔”
的一声脆响。
那只好看的手猛地将它按在窗沿上,它的脑袋便如熟瓜似的爆开,粘稠透明的浆子喷满了窗沿。
重叠的黑影再无声息,如潮水般褪去了。
沾满脑浆的手只随意甩了甩,带动着射鞴上的红宝石光芒流淌,又撑到窗边。
更加强烈的、充满恶意的视线扫向屋中,直落梅庭月身上。
也就此看清了梅庭月的脸。
恰逢梅庭月读到妙趣横生之处,忍不住面露笑容。
爹娘予了他一副好皮囊,而最漂亮灵动的便是他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似秋水,如林鹿,含笑时波光潋滟,似满含款款深深的情意,常教人难以忘怀,为之魂牵梦绕。
按住窗户的手停住了。
“呼……”
寒风吹入屋中,冻得梅庭月瑟瑟发抖,他方从书中回过神来,发现窗户不知何时敞开了好大一条缝隙。
没关严吗?可他分明记得刚才是关好的。
他有些困惑地穿好罗衫,拖着伤腿走到窗边,手搭着窗沿,向四下张望。
凄风,楚雨,不见人影。
唯有满院的白梅花树轻轻摇曳,细雨敲花,沁出浮动的暗香。
梅庭月闭上眼,呼吸着冰冷而清新的花香,顿觉神清气爽,内心宁静。
只是不知窗沿上沾了什么东西,黏腻又难闻,害他洗了半天手。
数日后。
梅庭月的风寒已经痊愈,腿伤也好了大半,稍走一段路也不会感到疼痛,只是还不能长时间站立和行走。
天气渐暖,丽娘为他准备了一辆轮车,不下雨的时候就叫仆人推着他在院子里透气散心。
梅庭月所住的院子名为“寒花苑”
,因满院白梅而得名,如今正是盛开的时节,满树琼花芳香馥郁,沁人心脾,悦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