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西语组忙得脚不沾地,智利客户来了封加急邮件,语气很不善,说承远把付款条件写错了一个点,让他们完全无法接受。
丹尼尔看完邮件脸色立刻变了,马上叫谢砚和另一个实习生一起翻原始记录。
谢砚调出原始文档,他记得自己当时给丹尼尔反馈过,是否要跟业务部确认付款条件,但业务部那边没有回复,客户又在催促,丹尼尔就让他按原稿发送,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确认好再发。”
丹尼尔表情懊恼又羞愧,“对不起陈总监,我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陈总监看向一旁的谢砚,“谢砚,你来拟第一版道歉邮件,先认错,措辞要软,态度要诚恳,绝对不要跟客户推卸责任,关键是让对方看到我们解决问题的态度。”
谢砚应下,回到工位就开始打草稿。
他写得很慢,斟酌每一个词,比他期末写论文时还要谨慎。
写完他又把邮件转发给丹尼尔,让丹尼尔审核过后,再发送给客户。
下午客户回复了,语气和缓下来,说愿意再给承远重新确认的时间。
谢砚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了地,可没等他把手头的工作收尾,陈总监又将他叫到办公室说:“谢砚,贺总让你把那个智利项目的完整过程整理成一份情况说明,他要看。”
谢砚愣了下:“贺总?”
“对,客户的邮件直接抄送给他了。”
陈总监低头看着手机,语气如常,“你今晚可能要加会儿班,贺总说你整理完直接送到他办公室。”
谢砚:“好,我明白了。”
下班时间,西语组的人陆续离开了,丹尼尔没走,留下来陪谢砚一起写情况说明。
“谢砚,今天吓到了吧?”
丹尼尔语气还是抱歉,“我差点毁掉了你的实习工作。”
谢砚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今天客户坚持找麻烦,那么锅肯定是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实习生来背。
实习生和合同工背锅,这是全世界通用的法则。
但他只是笑了笑:“这不是顺利解决了吗?”
“你很冷静,不仅专业能力强,心理素质也很好。”
丹尼尔看着他,眼神里除了欣赏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贺总会对你另眼相看了。”
谢砚垂着眼睫,目光专注在材料上:“丹尼尔你别夸我了,我只是尽力做好份内的事。”
七点半左右,他把打印出来的资料和说明装订好,抱着文件往电梯方向走。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他进公司以来还没上去过。
电梯上行,谢砚对着电梯内的镜子整了整衣领。
“叮”
的一声,他走出去,发现这一层安静得不像话,整条走廊上只亮着几盏壁灯。
谢砚穿过空无一人的秘书办公区,看见尽头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漏出亮光。
他在门口站定,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贺承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穿西装外套,衬衫领口解了两粒扣子,抬头看向他:“放桌上。”
谢砚走过去,把怀里的资料放到桌面上,摆得整整齐齐。
贺承之没急着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你觉得自己有责任吗?”
他的语气并不重,但谢砚还是挺直了脊背,认真回道:“有。
我负责翻译校对,明知道数据可能有问题却没有坚持复核,这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