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刚起身站在床边的瞬间,盛江南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的站姿与平常并不一样,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她的重心明显偏向右腿,左腿微微向后收着,脚背绷得很紧,整条左腿都没有用任何的力。
甚至,她一只手还搭在床头,手掌撑在床头柜上。
盛江南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注意到陈蘅之的衣服下摆有些褶皱,仿佛刚才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一样。
视线顺势落到床尾,被角微微隆起,一个圆滚滚的小瓶子半露在外面。
她伸手将被子掀开一点,药瓶滚出来,落在她的掌心。
她拿起来,看到陈蘅之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但很快那点细微的情绪就又被收敛了起来。
不同于上次有着明显标签的强效止疼药,这次的药瓶很干净,完全看不出什么来。
盛江南冷着脸,拧开,倒出其中一片,捏在指尖,抬眸问:“你在吃什么药?”
“怎么?我现在吃什么药都要和盛总报备了吗?”
陈蘅之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她唇角微微一勾,淡问。
她说着,将视线从药片上挪开,转而落在盛江南的脸上,眼里带了几分明显的讽刺:“我们现在的关系,亲密到需要我把吃什么药都告诉你了吗?‘床。伴’之一。”
盛江南静静看着她,没立刻接话。
灯光从上方斜落下来,她的目光一路从她淡得近乎透明的唇色划过,最后停在她额头那一圈细汗上。
“陈蘅之,我们认识了十多年。”
盛江南走到了她的身边,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管是什么关系,十余年的关系,我想,我关心你也是正常的。”
陈蘅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寸,指尖微微蜷起。
她瞥着盛江南靠近的步伐,向后退了半步,背靠在床柱上,声音冷下去:“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陈蘅之,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盛江南看着她往后退,脚步却一点没停,反而逼得更近了几分,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陈蘅之抬眸,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不是四年前的我。”
盛江南掌心静静地躺着那枚药片,她垂眸看了一眼,再度将目光放在陈蘅之的脸上,淡道,“离开你之后,我成长了不少,朋友也不再局限于你的周围。
我认识的医生和药厂的朋友,大概比你想象的要多。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把药送去做检测,最后我一样会知道这是什么的。”
陈蘅之当然知道,盛江南没有在虚张声势。
做医疗大健康的人,本就习惯和药检、实验室打交道。
以盛江南较真的个性,如果她想要查,她是能够知道她的情况的。
想到这里,陈蘅之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眼底的神色沉了沉。
盛江南见状,又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Hollis,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了,你现在看起来挺不好的。”
“我怎么不知道盛总这么好心的?”
陈蘅之反唇相讥,丝毫不给盛江南面子,“还是说,几年过去,盛总从没心没肺的蠢货变成圣母心发作的慈善家了?”
盛江南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她看着陈蘅之额头上的一层细汗,轻轻地叹了口气,回身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
“别动。”
她低声说,“你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柔软的纸巾落在陈蘅之的额头,她指尖压着那层纸,小心地将汗水一点点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