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嫲跟在陈蘅之身边太多年,她清楚陈蘅之的性格,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眼下她闭口不言,盛江南知道,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抽油烟机低低的嗡鸣成了背景音,小砂锅里的汤被压到最小火,轻轻地“咕嘟”
着,锅盖随着蒸汽微微颤动。
空气里弥漫着汤料的香气,却无法冲淡中间沉闷。
盛江南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因为刚才用力而有些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垂眸望着盘中的水果,不言语。
“盛小姐。”
短暂的沉默后,林阿嫲主动打破了这份凝滞,她重新露出惯常温和的笑,语气柔下来,“大小姐特别嘱咐,希望你今天不要工作。
吃过早饭后,把药吃了,就上楼去休息,好不好?”
盛江南垂着眼,看着盘子里被咬了一口的吐司,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把杯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小口橙汁,酸味从舌尖一路滑下去,勉强冲淡了喉咙的疼痛。
窗外的雾还没有散开,半山的光线依旧柔得过分,像是专门为休息中的盛江南给出一片大好的天光。
·
吃过药,头疼似乎缓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
盛江南不是会和自己过不去的人,她很快地再次上楼,躺回床上。
被子里残留着洗涤剂和雪松混在一起的气味,淡淡的,却缠在她的鼻尖,她呼吸一深,眼皮很快就沉下去了。
这一觉睡得出奇安稳。
她没有再见到陈蘅之抛下自己,没有新约克雨夜的冰冷和无助,也没有那些关于“家”
的支离破碎的梦。
她什么都没梦到,只是沉沉地睡过去,直到睡够了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已经是下午三点。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窗帘被人拉开了一道缝,光线从半山的雾气里穿过来,落在地板上成一块柔软的浅色。
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她伸手摸过去,解锁。
最上方停着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时间显示是中午十二点多。
【退燒了麼?】
见客户中途还有空来关心自己的床伴吗?盛江南她忍不住在心里低低笑了一下,拿过床头剩下的淡盐水润了润嗓子,敲字回复:【早上就退烧了,37。2。
】
回复发出去,发送状态顺利变成“已送达”
。
她放下手机,视线在屏幕上停了两秒,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从昨天下午发烧到现在,已经快要24小时了。
哪怕左崇说丽诺给自己放了1。5天的假,但对于驻场项目的执行负责人来说,还是要及时跟进项目进度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扶着床沿站稳,先去洗了把脸,让自己从发烧后的昏沉中抽离一点。
镜子里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昨天夜里要好看得多。
把中午那格的药片从药盒里抠出来,用凉水咽下,她捏着药盒下楼,一边走一边解锁手机。
邮件提示把屏幕顶端挤得满满当当,未读标记一个接一个堆上来,就连克洛伊的未接来电,都整整排了一串。
她在楼梯拐角处停了停,背贴着墙,点开克洛伊发来的紧急邮件。
【克洛伊】:Sybil,请尽快回电。
昨夜医保局发布医药反腐阶段性通报,G省卫健委约谈了和颐医疗子公司,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下面附了一条链接,是新闻通告的截图,后面还跟着几家媒体的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