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简臻则是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倒是路嘉欣,迎上了盛江南的视线,轻轻挑了一下眉,像是在等她开口。
盛江南见状,也很轻地勾了下唇角,这才把文件放下,开口道:“这些天大家问来问去,其实就一个意思。
他们还在对结构存在担忧。”
桌边几个人都没出声。
盛江南继续往下说:“所以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对外都只能有一套说法。
没有经过律师和会计师确认的内容,不要讲;原本材料里没有的东西,也不要临时加。”
“不能给投资人错觉,认为公司今天一个说法明天一个说法。
要是她们觉得我们内部还没有定下来,那价格一定会被压。”
路演已经走到最后了,有人提尖锐问题无所谓,怕得是市场觉得不值钱。
毕竟,上市图得不就是钱吗?
陈菽之抬头看她,语气仍旧温和:“Sybil,我懂你的意思。
只是最后那几家长线基金,如果由公司这边再统一说明一次,会不会更完整一点?”
她这话说得很巧妙,听起来完全是为了项目着想。
可实际上,还是在抢夺话语权。
盛江南看着她,同样笑了下。
她不为所动地回道:“可以,但所有的对外回复都需要走项目组,抄送律师和会计。
现在外面盯得很紧,谁临时多讲一句,都会被理解成公司内部有变化,这很不利于我们最后的定价。”
齐简臻听到这里,眼见陈菽之还要挣扎,她把笔轻轻放在桌上,终于在这趟行程里第一次明确表了态:“我同意Sybil的说法,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别让市场觉得我们自己乱了。”
齐简臻的位置摆在那里,她一开口,屋里原本还想再试探几句的人,便都安静了下去。
陆仲希瞥了眼本欲发言的那两个人,这才开口,淡道:“按照盛总讲的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陈菽之也没争,她轻轻地点头:“好哦,那就按照这个方式来。”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到最后,盛江南将后面的事情敲定了下来:首先,投资人高度在意管理层的稳定性,所以所有敏感问题由她先接;其次,后续所有的对外说法必须保持一致,发言依旧按照现有顺序;最后,任何临时调整都可能影响最终定价,所以任何新增说法,必须先过律师和会计。
这三件事完全都是投行中介该做的,可也是因为盛江南的推动,陈三叔派系最后想要插手的空间,都被彻底碾压。
后来回到港城,在定价前最后一轮的会前,陈三叔那边果然还是不死心。
清晨六点多就递过来一份名单,想让几家跟他们关系近的资金多拿一点。
名单不是正式发来的,也没有走流程,只是绕了几个弯,最终落到了陈菽之的手里。
陈菽之拿着那份名单,当时陆仲希的面,递给了正在喝牛奶的盛江南手上。
盛江南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道:“会上说。”
陈菽之看着她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忽然笑了,整个人往后一靠,懒洋洋地开口:“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跟我大姐姐越来越像诶。
怎么,亲嘴亲多了,连脾气都变成妻妻相了吗?”
盛江南这几天也算见识够了陈菽之变脸的本事,神色一点波动都没有,仍旧低头喝着牛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反倒是陆仲希,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往前走了半步,直接挡住了陈菽之看向盛江南的视线,语气平平的,却带着很明显的警告:“菽小姐,慎言。”
陆仲希没说什么,但是陈菽之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她清楚,陆仲希这个家伙代表陈蘅之的意志,要是被陈蘅之知道了自己这么调侃盛江南,她怕是又要挨打。
想到这里,陈菽之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走了。
到了会上,那份名单又被重新摆了出来。
盛江南装作第一次看见,接过来翻了翻,随后抬起头,很平静地问了一句:“有正式授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