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稳稳停下来,车身仍旧低低地震动着。
周遭车辆来来往往,港城白天的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她们就这样停在停止线后,停在一片最日常不过的城市喧嚣里。
陈蘅之这台车显然贵得离谱,盛江南已经注意到有几辆车降下了车窗,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们身上。
其中一个男人甚至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她们。
其中一人还上下扫视着她们,盛江南注意到,眸色露出几分不耐。
她知道自己的相貌出众,也清楚人类就是有欣赏美的眼光。
可欣赏与凝视是很容易分辨的。
这个死男人,怎么敢用这种龌龊的眼光来打量她的?不仅冒犯了她,他甚至不怕死地敢那样看着陈蘅之。
陈蘅之这样的大小姐,从小到大不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哪里被人如此冒犯过?她眉头微蹙,就要开口,可是灯绿了。
陈蘅之拧了下油门,车子轰地一声窜了出去。
“不高兴了?”
进了官塘以后,陈蘅之明显放慢了车速,语气平平地问。
盛江南抿着唇,半晌才吐出一句:“贱男人。”
陈蘅之听了,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她看见了观月的楼,把车缓缓骑过去,稳稳停在路边。
车一停稳,盛江南立刻松开了环着她腰的手。
她从后座下来,站到人行道上,抬手摘下头盔,长长地吐了口气。
陈蘅之看着她,笑了笑,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回应:“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垃圾浪费情绪。”
盛江南顿了一下,认同地点了点头。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陈蘅之也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在喧闹的官塘街头,陈蘅之轻轻甩了下长发。
发丝被风带开,露出细长的脖颈,肌肤上覆着一层极细的汗,在阳光下隐隐发亮。
她性感得一塌糊涂。
盛江南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在她脖颈那一小片肌肤上停了一瞬。
可也就是这一瞬,她很快察觉到,周遭已经有不少视线投了过来。
机车本就扎眼,骑机车的陈蘅之更扎眼。
在周遭的目光中,不乏有博威道办公室来来往往的会计和审计。
想到陈蘅之最近在港城资本圈的活跃程度,再想到自己在港城投行圈里和博威道那些若有若无的交集,盛江南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蘅之注意到她这个动作,视线不经意地一抬。
然后,她看见了不远处那道身影。
易展就在不远的地方,站在日光与楼宇阴影的交界处,她手边还牵着一条狗,正面向着这边。
或许,她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了。
她的衣衫平整,头发挽起,神情透着温柔,然而那双眼睛在看到盛江南的瞬间,还是亮了一下。
那抹亮就像一根针一样,猛地扎进了陈蘅之的眼里。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眼神几乎是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陈蘅之发现,上天真的很有好生之德,能让易展这种奇行种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明明都已经和路嘉欣结婚三年了,为什么还可以用这种温柔又缱绻的眼神盯着盛江南?为什么还可以摆出这样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像是在等自己的人回家?
而盛江南这个蠢货,怎么就还能被她骗得团团转?她不是挺聪明的吗?为什么在面对易展的事情上,这么天真和蠢呢?
陈蘅之不明白。
又或者,她根本不是不明白易展,而是不明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