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分不清,只觉得被需要,就足够了。
但现在的她,不需要陈蘅之来抚慰她的焦虑了。
擦干脸上的水滴,她躺回床上,吃下安眠药,暗自决定:她不能继续柏拉图了,等到项目结束,她就自己去看医生,然后找个干净的人解决生理问题。
再憋下去,人就要疯了。
·
例行会议上,陈蘅之并没有按邮件说的出席。
林柚只解释了一句:“行程冲突。”
她没有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林柚一眼。
林柚表情比平时更严肃,像在提醒她:别多说,也别多问。
盛江南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张江说的背后董事,肯定不是陈荀之那个蠢货。
陈蘅之近一个月不在项目中出现,还频频以和颐能源的CEO的身份在外应酬,就是在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留出缝隙来露马脚。
联想着JPM坐镇的齐简臻也以工作为由回了内地,盛江南越发肯定陈蘅之在钓鱼。
她微微垂下眼眸,不露声色,心底却清楚,她必须配合陈蘅之的行动。
盛江南本来就因为焦虑而做事格外谨慎,这段时间更是把谨慎落实到每一个细节:所有决定都要有邮件确认,所有版本都要标清编号,所有权限开通都要走系统申请、留下日志。
这是她从实习第一天就学会的真理——工作必须留痕。
果然,背后那拨人很快就不耐烦了。
第二轮封闭前夕的例会上,对方终于跳了出来。
“这个权限我来批,别等陈总了。”
陈路人站在盛江南的跟前,指着她正在看的文件说。
作为乙方,盛江南脸上的笑容不变,可气势却一点没有掉,她抬眸:“可以。
但我需要把审批人的名字写进系统日志,方便之后追溯。
同时,也请您邮件确认,避免合规追到项目组。”
会议室内很安静,克洛伊瞥了一眼林柚,发现她嘴角竟带着一点笑意。
她挑了挑眉,朝盛江南比了个很小的手势:稳。
盛江南没有表情。
她只是把文件摊平,把签字栏推到陈路人面前,将选择交给了他。
陈路人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有强行逼迫盛江南开绿灯。
她践行着签约那天的诺言,做好了陈蘅之的守门人。
当晚,林柚发来了一封邮件:盛总,陈总邀您于今晚在武粤套房进行商谈。
甲方负责人单独约见执行负责人的事情并不少见,但盛江南还是十分规矩地向丽诺做了汇报。
走在顶层走廊上,明明不是第一次来,她却还是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陌生感。
越往走廊尽头走,酒店香氛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熟悉、也更刺人的味道。
陈蘅之身上那种清冽的雪松,像从门缝里渗出来,先一步占据了她的呼吸。
盛江南把那些无用的念头压回去,在套房门口停下。
她抿唇,看着那道厚重的门,深吸了一口气,按响门铃。
没等太久,门被打开。
最先透过缝隙的,是室内的暖光。
而后,才是陈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