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元怡姿。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裙装,头发自然挽起,耳垂上挂着珍珠。
作为港城元家的大小姐,她当然是美的;作为台屿省国立大学法学院的教授,她也理所当然是优雅的。
她是那种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旁人的目光也会先落到她身上的女人。
可唯独,作为陈蘅之的母亲,她是冷酷的。
她没有半点对待外人的温婉,脸上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柔情。
眉心紧紧拧着,眼底压着一种陈蘅之已经很熟悉,却始终会害怕的冷怒。
元怡姿生气的时候,从来不像陈启衍那样直接。
陈启衍会骂,会打,会用最明确的暴力告诉你,你错了,可元怡姿不会。
她只会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让她失望、让她蒙羞,却还必须继续雕琢的作品。
就好像,陈蘅之的人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一样。
陈蘅之站在门厅里,抬头看着她,过了两秒,才很轻地叫了一声:“妈妈。”
元怡姿没有立刻应她,她一步步地从楼梯上走下来,鞋底踩在木阶上,发出细碎又规律的声响,一下一下。
陈蘅之没有动,她拎着书包的指尖紧了紧,心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等到元怡姿走到她的面前,等到她能够清晰地闻到妈妈身上的馨香,她才开口,说道:“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这座吃人的别墅,自打她记事开始,就没有正常过。
她很早就看出了父母之间的关系不对,也很早就明白,有些问题是不能问,也不能露出半分好奇的。
她曾经试着问过,而回答她的,是陈启衍甩过来的一记耳光。
所以后来,她学会了不问。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开口了。
也许在她心里,她始终觉得,元怡姿和陈启衍是不一样的。
哪怕她冷、她狠、她从不温柔,可她总归是妈妈。
元怡姿垂眸看着她,看着这个已经12岁,眉眼开始长开,有几分似她的聪明与漂亮,却更多的像陈启衍沉默与市侩的女儿。
看了几秒,她忽然冷冷地笑了下。
这反应让陈蘅之感到心惊,她仰起头,望向元怡姿。
“听说。”
元怡姿缓缓地坐在沙发上,觑着陈蘅之,“你拿到了私立国中的录取通知书。”
陈蘅之的确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她去读那所学校不是爸爸妈妈的意愿吗?为什么元怡姿现在会是这个态度?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元怡姿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你觉得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就万事大吉了吗?”
元怡姿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透着冷冽,“谁允许告诉旁人你拿到通知书的?!”
听见她骤然变厉的语气,陈蘅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她的反应更是引来了元怡姿的不快,她眉头皱了下,望着女儿那双仍旧带着几分稚气的眼睛,神情越发的冷淡。
“妈妈,我没有。”
陈蘅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回答妈妈的问话。
客厅内静得厉害,门外喷泉的水声隐约传了进来,混着室内空调细微运作的声响,衬得元怡姿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陈蘅之。”
她看着她,语气透着近乎失望的嘲讽,“你连陈荀之、陈菽之清楚你被录取的事情都不知道?还真是无能。”
几乎是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元怡姿抬起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