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那把刀没有落在盛江南身上,反而被陈蘅之反手夺了过去。
想到背叛陈蘅之和搞砸了陈启衍、陈三叔的期待的代价,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陈菽之女士此前向相关方提交材料之授权身份、材料来源及提交目的,将进入本次会议记录。”
信托律师的声音越发谨慎,“后续如陈家成员以个人名义向外部机构提交涉及和颐控股、历史项目、现任董事或相关交易顾问之材料,应提前向和颐法务备案。
未经备案者,不代表集团立场。”
“不代表集团立场”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像一记耳光,扇得陈菽之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要说自己不是个人行为,想说她是为了陈家,为了公司,为了治理透明,为了所有人都不被陈蘅之这个疯女人拖下水。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没有人看她,甚至连陈三叔都没有替她说话。
她好像彻底被排除在了陈家的权力之外。
她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走到了这间会议室。
她甚至背着父亲和陈蘅之合作过,可现在,陈蘅之只用了几句话,就把她多年的经营彻底地打散。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被人带进陈家、却永远被提醒“不是真正陈家人”
的私生女。
陈菽之的喉咙一点点发紧。
她不敢恨陈三叔。
因为陈三叔是她唯一能够被陈家承认的来源,她不能恨自己的父亲。
她一旦恨他,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些年的讨好、忍耐和站队,全都像一个笑话。
她更不敢恨陈家,因为她拼了命才挤进这个姓氏里。
所以她只能恨陈蘅之。
恨陈蘅之分明被陈启衍否认了这么多年,却仍旧能端着一副正统的模样坐在那里;恨她被所有人质疑,却依旧可以轻描淡写地决定谁有资格说话;恨她明明已经拥有那么多,却还要把自己唯一能攥住的那点体面踩碎;更恨她连羞辱人都这样漫不经心,好像她这些年费尽心机争来的东西,在陈蘅之眼里,从来不值一提。
陈蘅之怎么会这么可恶?她凭什么那样高高在上?她凭什么和陈芝之那个废物一样无视她!
如果她能够给她想要的,她又何必投奔陈启衍?
然而没有人会理会陈菽之的想法,信托律师已经念到了最危险的第三项:“关于陈家信托项下身份、收益权及投票资格重新确认一事。
陈蘅之女士同意配合亲缘关系核验,在核验结果作出之前,不暂停其现有信托收益权、董事投票权及集团职务。”
陈启衍在屏幕里沉默着,眼底森冷得像是要杀人。
“同时。”
信托律师硬着头皮继续道,“基于陈蘅之女士的要求,将同步调取陈启衍先生父系一支进入陈家族谱之历史文件、早年信托设立文件、婚姻文件以及相关家族生殖样本库留存记录。”
最后几个字落下,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次的安静不是震惊,而是恐惧。
那些深埋在陈家的东西,竟然因为陈启衍怀疑陈蘅之的身份,被公然掀开。
自陈启衍的父亲以私生子身份入住陈家之后,这个陈家多了那么多私生子女,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血缘、交易和安排。
一旦查起来,谁又能保证自己干净?
只有一个儿子的陈二叔慢悠悠地笑了一声:“蛮好的,既然要查就查得完整点,免得以后大家坐在这里,谁都不晓得自己有没有资格讲话。”
陈三叔脸色铁青:“二哥,你是在看热闹吗?”
“我没有看热闹啊。”
陈二叔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得很,“陈家不是最重规矩?现在大小姐愿意配合规矩,我当然支持。
省得再有人说大嫂怎样怎样。”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长桌两侧:“在座的哪位没受过大嫂的恩惠?现在人都走了,还拿她的名声出来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