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22年的圣诞开始,来接触她的人就再也不是陈蘅之的人了。
想到那之后自己经历的所有一切,想到自己怨恨错了那么久,盛江南就感到自己的心痛得快要受不了。
她怎么会这么蠢!
会议室里,信托律师在经历过刚才那场难堪后,仍旧不得不继续推进议程。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低了许多:“关于陈家信托项下身份、收益权及投票资格重新确认一事,部分委员认为,鉴于外界对元女士婚姻状况及陈总身份传闻不断,为避免日后信托及股权安排出现法律争议,有必要厘清相关亲缘关系。”
坐在不远处的元诗倏地抬起头,脸色冷得吓人。
陈蘅之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越过长桌,直勾勾地看向大屏幕里的陈启衍,甚至微微勾了下唇角:“陈启衍,你认为我不是你的女儿,是吗?”
陈启衍在镜头里沉默了两秒。
他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太久,终于缓缓开口:“阿蘅,爸爸也不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
只是你母亲……你清楚的,有些事情,不是爸爸一个人说了算。”
“我母亲?”
陈蘅之重复了一遍,笑意却扩大了。
陈蘅之的笑容越发大:“我母亲?”
没人敢在陈蘅之面前提及她的母亲,除了陈启衍。
陈蘅之微微垂眸,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了信托律师身上:“好啊。”
“既然陈启衍先生认为我不具有陈家血缘,我提议在下周一进行公开的亲子鉴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红木长桌上,“同时,作为对等风险控制,我要求家族信托同步审查陈启衍先生父系一支当年进入陈家族谱的合法性。”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信托律师握着签字笔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陈三叔脸色骤变,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惊骇地看向了屏幕里的陈启衍。
陈启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蘅之却视若不见。
她坐在首位,神色依旧冷淡得像个局外人:“怎么?这个家里,只查我,不查他?”
第139章心碎的牛马
138。
会议室内的风声很轻,并不是窗外的冷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而是中央空调的冷气沿着长桌边缘缓缓地流淌而过,掀起了文件的纸页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声音很细微,但落在众人耳中却是那样的清晰,就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叹息。
在陈蘅之近乎明面与陈启衍撕开脸后,会议室内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屏幕里的陈启衍脸色难看得厉害,医院病房暖黄色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更加苍白,身后的监护仪上,血压数值已经明显升高。
纱布、病号服、病床,倒真让他多了几分虚弱感,像是一个在父女相争中被逼到绝境的老人。
陈蘅之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她甚至毫不掩饰地笑了下。
她想让他死。
这个念头已经在她心里盘踞了很多很多年,只是痛快地让他死,实在太便宜他了。
他的下场,该悲惨千倍万倍才行。
信托律师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滑落。
他替陈家服务多年,见惯了这种大家族的吃人方式。
所谓家族委员会,从来不是长辈坐在一起和和气气地商量家务,而是在温和称呼、正式议程、法律文件和寒暄客套之间,把权力、资产、信托权益和投票资格,一点点拆开、转让、吞并。
他们甚至从不需要撕破脸,一句话可以让一个人失去继承资格,一份补充协议可以让一个分支从此被排除在核心资产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