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却依旧靠在沙发里,神情安静,甚至称得上温柔。
她好似对这条新闻并不意外,只淡淡垂眸,看了眼盛江南亮起的手机屏幕。
盛江南已经点进新闻页,报道写得极其详实,远不只是几句捕风捉影的豪门八卦。
旧族谱、出生证明、信托文件修订记录、早年工商档案,甚至还有几位陈家老一辈姑姑的采访节选,全都在里面。
原来陈启衍原名赖启衍,他的爷爷当年没有正经嫡系男嗣,在生命最后那几年,将外头那位“疑似私生子”
的赖启衍父亲认回陈家。
可亲子鉴定尚未完成,陈老爷子便猝然离世。
那之后,赖启衍的父亲便被扶正进入了和颐,数年间迅速吞噬内部权力,等到他正式坐上和颐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重修族谱与修改信托受益顺位。
从那一天起,赖启衍成了陈启衍,赖二叔、赖三叔,也都改了姓。
自此,他们彻底成为了陈家的主位一脉。
盛江南越看,脸色越白。
新闻底下的评论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台屿本地论坛炸了,港媒开始转发。
就连内地平台的热搜尾巴上,也已经挂上了“和颐”
“陈启衍”
“血脉存疑”
几个词。
陈启衍的名字,从今夜开始,彻底与“血脉存疑”
四个字绑在了一起。
哪怕他已经去世的父亲和爷爷此刻能从坟墓里爬出来补一份亲子鉴定,大众对他的印象也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盛江南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发凉,她慢慢转头,看向陈蘅之。
陈蘅之依旧坐在那里。
盛江南喉咙发紧:“这是你做的?”
陈蘅之垂眸,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淡道:“可能是什么好心人吧?”
盛江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心人?什么好心人会无缘无故去挑战和颐陈家?什么好心人能翻出几十年前的族谱、出生证明、信托文件,还能让台媒、港媒、财经媒体几乎同时下场?
就算是好心人也是她旗下的好心人吧!
盛江南看着不断刷新的页面,声音低了些:“你打算推到多高?”
陈蘅之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手,将盛江南被薄毯压住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出来,动作温柔得紧,她看着盛江南紧张的神情,淡淡地笑了下,回道:“Sybil,这就是陈家。
我只是还击罢了。”
盛江南心口一紧,望向陈蘅之,神情怔怔地,低声:“Hollis,可你是陈启衍的女儿。”
“那又怎样呢?”
陈蘅之挑眉笑着。
“一旦外界开始质疑陈启衍这一支的正统性,你也会被拖进去。
那些人不会只攻击他,他们也会攻击你。
他们会说你的权力来源也不干净,会说你不是陈家真正的继承人,会说……”
盛江南几乎已经想象到陈蘅之被那群男的指指点点的画面,她不住地说着,可说着说着,她停了下来。
因为陈蘅之正在看她。
“会说我是赖启衍的女儿。”
陈蘅之替她把话接完,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会说我这一支本来就不该坐在陈家主位上,会说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