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窗外落着,屋内只有餐具轻碰碗盘的细响。
吃到一半,陈蘅之忽然开口:“你让你妈妈去找了景晨。”
盛江南就知道陈蘅之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问题,她没有否认:“是。”
陈蘅之沉默片刻,她戳了戳盘中的青菜,淡道:“你清楚意味着什么。”
盛江南点头。
陈蘅之放下了手上的筷子,她微微蹙眉看向盛江南,脸上有些许的不认可。
“Hollis,做都做了。”
盛江南也放下筷子,神情比语气还平静,“景晨已经来了北城,你们也见过了。
现在你再说我不该做,也没办法把这件事撤回去。”
陈蘅之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你现在都敢安排我了。”
“这不是安排。”
盛江南纠正她,“这是先斩后奏。”
陈蘅之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她真的很想说,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尤其不需要背后站着庞大家族的景晨,她也不需要盛江南把江春萍最后一点人情用在她身上。
这样的代价太沉重了,重到让她的脑袋发昏。
可盛江南就坐在她对面,她眉宇间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散去,眼神却干净又执拗。
她为了她,从港城跑来北城,甚至去求了自己疗养多年的母亲。
陈蘅之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盛江南害怕她会输,害怕她会死。
所有想要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最后,陈蘅之只是低声:“Sybil,你不该参与进来的。”
她是森特维尤的人,是维氏制药并购案的项目负责人。
她和陈蘅之这样的甲方高层,本就已经站在危险边缘。
更何况,陈蘅之还曾是她做过的项目里的执行董事,是所有人都能拿来做文章的“利益冲突”
。
她不能再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走,就越可能被陈启衍当成靶子。
盛江南看着陈蘅之的神情,忽然笑了下:“我知道。”
“你知道,还参与进来?还跑来北城?”
陈蘅之抬眸,声音冷了些。
盛江南没有立刻回答。
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陈蘅之面前。
陈蘅之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盛江南便把杯子放在一旁,走近一步,抬手替陈蘅之理了理浴袍领口。
陈蘅之的情绪波动向来很少。
可在盛江南面前,她好像越来越难维持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
她会生气,会吃醋,会无奈,会心软,也会在盛江南靠近的时候,眼底生出一点压不住的欲念。
盛江南知道这点,所以她没有退。
陈蘅之垂眸,看着盛江南的指尖从自己颈侧滑过。
她们贴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
盛江南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香气,也带着刚才亲密过后,无法被清水洗净的暧昧气息。
陈蘅之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很想抱她。
可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