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的确是个很恶劣的人。
她说话时故意贴着盛江南的耳朵,轻柔的声音像是带着温度的风,缓慢地钻了进去,再顺着神经一路蜿蜒到心脏的最深处。
盛江南本就凌乱的呼吸,在瞬间就失去了章法。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的陈蘅之。
车里的光线很暗,外面的灯影偶尔从玻璃上滑过去,在陈蘅之的脸上投上一层流动的明灭。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盛江南吞噬殆尽。
陈蘅之是冷的,也是热的;是克制的,也是纵容的。
她分明就躺在那里,却还是落入了她的怀里。
盛江南看着这样的陈蘅之,指尖一点点地收紧,却仍旧停留在她xi侧的那道疤附近。
没来由的,她感到了一阵鼻酸。
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陈蘅之浅色的运动衫上,慢慢晕开一小片更深的痕迹。
“怎么了?”
陈蘅之轻声问她。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放肆的是她,不加掩饰的也是她,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却要落下泪来呢?
盛江南没有说话,她缓缓地低下了头,埋首在她的腹间,滚烫的泪透过衣衫传入了陈蘅之的身上。
陈蘅之垂眸看着她,隔了两秒,才慢慢地抬手,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动作温柔。
她低声叫了她,声音淡得像是一声叹息:“为什么要难过呢?”
盛江南终于抬眸看了陈蘅之,她的眼睛红红的,神色也透着说不明的复杂。
她没有解释,只是又低下头去。
吻上那道伤疤,她的吻很慢,很安静,甚至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呼吸一寸寸地落在了陈蘅之的leg上,带着灼热的气息。
陈蘅之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绷紧了一下。
她没有躲,更没有阻拦,只是指尖在盛江南的发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她一向擅长忍耐,喜欢将情绪隐藏起来,可盛江南不喜欢她这样,她不希望她在自己面前还是这样。
她的吻是那样的有耐心,像是轻柔的风拂过。
“江南。”
陈蘅之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
盛江南抬起眼,仰头看向她,眼尾仍旧带着没有褪去的红,眸子却亮得出奇。
她什么都没有说,陈蘅之看着她,一时间也没有接话。
车外远远地有车试过,灯光在窗上掠出一层光亮,很快却又陷入黑暗。
她们被困在这方狭小而隐秘的空间里,连时间都变得缓慢。
陈蘅之低头看着盛江南,她的眼神潮湿却又明亮,带着些许的虔诚。
“盛江南。”
她终于再度出声,“你快些。”
三次了,陈蘅之已经催促了三次了。
盛江南当然懂得她的意思,她的唇边很轻地弯了一下,笑容带着柔软。
她重新倾身上来,膝盖陷进座椅,长发披散下来,像是一小片潮湿的夜色,将两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一处。
“这个项目结束,我就要回新约克了。”
她凑近她,鼻尖几乎碰上了陈蘅之,“陈蘅之,我要回去。”
陈蘅之眼神一震,原本脸上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完全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的情绪,盛江南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