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没停顿太久,她靠在浴缸边缘,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那天也下了雨。”
“所以,我在塔桥看见你的时候,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陈蘅之重新看向盛江南,神情很平静,唇边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那个声音叫我去为你撑伞。
于是,我就走过去了,就这么简单。”
她分明在笑,可那笑意落在盛江南眼里,却让她鼻尖一酸,眼眶都跟着热了起来。
“你……”
盛江南完全没想到陈蘅之这个大小姐还有这样的过往,她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陈蘅之,更不知道陈蘅之是否需要她的安慰,她只能无助地拉着陈蘅之在水下的手,轻轻地捏了下。
陈蘅之低头看了一眼她们交握在水下的手,终于也握紧了她。
“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淡淡地笑了笑,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现在,轮到我把陈启衍赶出家门了。”
真的会那么简单吗?如果一切都那么顺利,为什么陈蘅之会在她的身边都安排了那么多的保镖呢?
盛江南心里忽然漫起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她骤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过往,想到那场直至现在都被交警定性为“盛怀古驾驶不当”
的“意外”
。
她猛地握紧了陈蘅之的手,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身边也一直有保镖,对吗?你每次出行的车都会提前检查,对吗?还有你的行程、你的行程应该是保密的吧?”
看着盛江南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陈蘅之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她抬起手,掌心覆上盛江南的脸,动作温柔得近乎安抚。
水珠顺着她的手腕缓缓滑落,滴进浴缸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陈蘅之听着那一点细微的水声,低声道:“嗯。
我身边有完整的保全团队,车辆和路线都会提前处理。
你不用担心。”
“陈蘅之。”
盛江南却没有因此放松半分,她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浮着掩不住的惊惶与执拗,像是非要从她口中听见一个明确的答案,“你不会出事的,对吗?”
陈蘅之望着她,眸色微微沉了沉。
随后,她伸出双手,捧住了盛江南的脸,逼得她只能看着自己,她的认真地回道:“我不会。
发生在你家人身上的意外,不会出现在我这里。”
“不是意外。
蘅之,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盛江南呼吸一滞,立刻摇头。
她的眼神中压着浓稠的恨意,“是江春歧,他为了钱、权,害了我全家。”
浴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热水轻轻荡开的声音。
“我不会相信别人的。”
陈蘅之清楚盛江南说这些的意图,她轻声做着保证,“除了你,我不会相信别人。”
“不,不要。”
盛江南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都乱了,“你也不要相信我。
我的意志力没有你想得那么强,万一别人拿我当突破口,万一他们来套问你的行踪,万一我真的说出去了怎么办?你不要信我。
你谁都不要信,你只要信你自己就好。”
她的语气变得很急,脑海中似是已经浮现出无数种最坏的可能。
陈蘅之安静地看着她,她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覆在盛江南脸侧的手没有拿开,只是拇指轻轻地擦过了她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