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残留着陈蘅之落下的吻,残留着她呼吸掠过时那种细密而绵长的痒意,残留着她掌心微凉的力道,甚至连那条丝巾擦过眼睫时的轻微触感,都仿佛还未完全消散。
她们本该有个很旖旎的夜晚的,可现在却成了这样。
盛江南脑子里纷乱得厉害,许多念头像是被风吹散了,又像是同时挤在一处,搅得她整个人都安静不下来。
她站了许久,才慢慢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想用和颐医疗那些尚未收尾的工作让自己冷静一点。
可显然,这种方法毫无用处。
屏幕上那些原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英文,在此刻像是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她明明认识每一个单词,知道它们各自的意思,却偏偏在下一秒就看不懂整句到底在说什么。
多年双语环境下养出来的流畅,在今晚忽然尽数失了效。
她坐在那里,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母,只觉得它们像会动一样,一点点往外爬,最后全都化成了无意义的符号。
盛江南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终于还是合上了电脑。
她没有再逼自己做这种无用功,而是起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将身上那点未散的暧昧与湿滑一并冲刷干净,也将她刚才因为心跳过快而泛起的热意洗去了一些。
等她换了睡衣重新回到床边时,屋子里的灯光仍旧温柔,夜色却比刚才更深了。
陈蘅之生气是完全有理由的,并且是盛江南能否理解和接受的。
所以她的离开,盛江南虽然觉得有些失落,却不意外。
说到底,陈蘅之始终都是那个骄傲的陈家大小姐。
她可以为她停下,可以对她温柔,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纵着她、让着她,可这并不意味着,她的自尊与原则会允许任何人反复践踏。
哪怕那个人是盛江南,也不行。
仰面躺在床上,望着空旷的天花板,盛江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很浅,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几乎像是一声叹息。
“真是……”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后半句却没有说出来。
她想要陈蘅之能够毫无保留地选择她,而陈蘅之又何尝不希望她能够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呢?
论起自私,陈蘅之是比不过她的。
想到这里,盛江南缓缓地坐直了身。
窗外的风吹得窗帘轻轻一荡,阁楼上的露希娅发出了一声哼唧,随后又重新睡了过去。
她低下头,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时候,映出了她安静的神情。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几次想要打字,却又删掉。
她不是没给陈蘅之发过消息,甚至她们上一段对话,还停留在她兴致勃勃地给她分享陆仲希和路嘉欣的八卦。
可这次不一样。
哪怕四年前的真相至今都还没有彻底水落石出,哪怕她心里那些顾虑与不安仍旧没有完全消失,可她还是想要和陈蘅之,以一种更正常、更认真,也更坦荡的方式,往前走一步。
想了下,盛江南慢慢地打了一行字:「方便的话,我明天把我的行程表发你一份?」
陈蘅之身居高位,她的行程当然不能轻易外露。
可最近刚做完和颐医疗、维氏又尚未真正进入高压阶段的盛江南,相对要自由一些。
只要把敏感信息打码,再把维氏相关的部分略作处理,把自己的日程发给她,也不算什么太过冒险的事情。
盛江南看着那行字,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蓝色的勾勾跳了出来。
紧接着,已读的蓝勾也亮了。
看着这一幕,盛江南的心跳无端地快了起来。
陈蘅之没有立刻回复,盛江南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将手机扔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