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陈蘅之失势到一无所有之际,一手将她从悬崖的边缘拉了回来。
陈蘅之很清楚,她的每一步举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利益。
她没有任性的空间,也不能感情用事。
她必须做出符合大家利益的事情,必须获得这场胜利。
可,这话不该是陆仲希说出口。
陈蘅之缓缓抬起眼,那双原本一直很平静的双眸里,到这时候才终于显现出了真正的锐意。
怒气并没有展露出来,反而是极冷的压迫感,一点点地从眼底浮上来。
“抱歉,执行长。”
陆仲希几乎是在那一瞬就低头认错,“是我僭越了。”
她垂首站在她面前,姿态恭敬,没有为自己多辩解一句。
“阿仲。”
陈蘅之看着她,声音轻得近乎温和,“你可以替我做决定了。”
不是斥责,甚至不算重话。
可正因为太温和,陆仲希反而感觉到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是陈蘅之真正动怒的前兆。
她在因为自己的劝诫而生气,因为自己希望她不要对盛江南心软而生气。
窗外猛地炸开一道闷雷,滚石般砸在楼宇之间,震得落地窗微微颤抖。
这一回比刚才更近,像是突然落在二人之间。
陈蘅之淡淡地盯着那片墨色的天,忽然伸手,将桌上那份文件拉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上面的人名上停了一瞬,随后拿起签字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没忘了我的目标,也清楚大家对我的期望。
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好的结果的。”
她将笔放在桌上,声线冷得似冬日好风,“但从今以后,谁敢再置喙我的决定,就自己滚。”
外面的雨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玻璃上,像是一场迟来的审判。
陈蘅之坐在黑暗里,肩背挺得笔直,神情比这暴雨将至的北城还要阴冷。
陆仲希垂首,隐入阴影,室内重新只剩下陈蘅之一人。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密密麻麻地砸在玻璃上,原本就昏暗的北城被浇得更加模糊。
高楼、天桥、远处的山影,此刻全都被一层潮湿的水雾笼罩,只剩下了影影绰绰的轮廓。
她枯坐了许久,才从反锁的抽屉最深处,取出了那部被她刻意关机、封存了数日的私人手机。
长按开机时,屏幕在昏暗的光线里亮起,冷白的光落在她指尖,也映得她脸上的神情更淡了几分。
开机之后,消息和未接来电一条条跳出来。
她没有先看别的,只是点开通讯记录。
最上面,安安静静地排着盛江南前些日子打来的电话。
7通未接来电,间隔时间并不长。
她几乎能够想象到盛江南给她打电话时的神情,焦灼又担忧,或许还会急得哭出来。
陈蘅之垂眸看着,指尖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往下滑。
她忽然想起那天回到半山后,林阿嫲站在厨房里,一边替她盛汤,一边很轻地提起:“盛小姐那天看起来很不好,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还非要亲自煮鸡蛋,说给你消肿。”
分明挨打的人是她,为什么盛江南表现得好像她更加痛一样?
想到这里,陈蘅之缓缓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