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她失望了吗?她要再次离开她的世界了吗?
想到这,盛江南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死死地攥紧,变得生疼。
她为什么要打她啊?就因为一个吻吗?陈蘅之从来不是会失控的人,她那么骄傲自持,肯定不会突然亲下来的,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她平常装得那样妥帖,连自己的虚弱都不肯让任何人看到,可她居然还在大庭广众打了她。
盛江南,你有病啊!
泪水终于一点点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盛江南低着头,几乎僵在原地。
阳光依旧很亮,官塘的街头依旧人来人往,红绿灯依旧一跳一跳地变换着颜色,刚才站在不远处博威道的人已经走了,偌大的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她与巨大的懊悔。
她忽然想起,陈蘅之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是啊,盛江南,我大概是真的疯了。”
陈蘅之说的疯是什么?是这次亲她,还是重新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盛江南咬着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也砸在脚边的地面上。
胸口的闷痛并没有减轻,反而越发的沉重。
她忽然掏出手机,点开Uber,输入:半山波老道11号。
手指在确认按钮上停留了两秒,这才按了下去。
她不该站在这里发呆的。
她应该追上那辆消失在车流里面的黑色机车,应该不管不顾地拦住陈蘅之,应该拉住她,和她说对不起才对。
哪怕她冷着脸把她甩开,哪怕她还回来一巴掌,她都应该追上去的。
告诉她,她不应该突然在公开场合亲她,尤其是在和颐医疗项目没有结束的时候;告诉她,她不是故意打她的,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不能站在原地,像个只会后悔的废物。
“Sybil。”
易展的声音从被后轻轻传来,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如春风般的温柔,此时落在盛江南耳中,却像是一声惊雷。
易展来了多久了?陈蘅之是因为看到了易展,才故意亲下来的吗?
盛江南几乎不用求证,她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垂眸看了眼手机,车子还有5分钟到。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用手背仓促地把眼泪蹭掉,又很轻地清了清嗓子。
等转过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到什么明显的情绪了。
除了眼尾还残留着一点红润,呼吸仍未平稳,几乎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来。
“抱歉,久等了。”
她走到易展的跟前,声音有些轻,“我马上就得走。”
易展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当然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近来在港城资本圈内活跃的、高高在上的、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给旁人的陈家大小姐,竟然亲自骑着机车送了盛江南过来,还当街吻了她。
虽然结局是挨了盛江南一个耳光,可比起很多年前自己试图吻她时,被甩了一巴掌不说,还被她吐脏了昂贵的红底高跟鞋鞋面,已经好了太多了。
至少,盛江南没吐在大小姐昂贵的平底鞋鞋面上。
易展心里浮起一点酸意,很快地压了下去。
她没有说破,也没有问,只是将狗绳松开了一点,后来又直接递给了盛江南:“露希娅等了你有一会了。”
露希娅早就按捺不住了,在闻到盛江南的味道后,她就低低地叫了一声,尾巴不住地扫动着,一下下拍在易展的腿上。
现在被松开,她往前蹭了两步,鼻尖碰着盛江南的小腿,像是确认对方的味道,又像是埋怨对方现在才回来。
盛江南低头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戳了一下,又软又酸。
她弯下腰,摸了摸露希娅的狗头,手指顺着她的耳后一路抚下来,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露希娅,也像是在安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