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烧了,被陈蘅之带回了半山。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咽口水就会疼。
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就连肩膀都好好地封在了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晃了晃头,让自己稍稍清醒一点。
盛江南稍稍坐起身,注意到床头柜摆放着一杯淡盐水,杯底垫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巾,连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而在水杯旁边,整齐地躺着一支电子温度计和一个透明的药盒。
药盒上贴着一张小标签,用繁体字写着:早、中、晚。
而在床头柜上,同样贴着一个便签,依旧是熟悉的繁体中文:「量体温發給我」
盛江南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她回头看向身侧,那只枕头中间留着浅浅的凹陷,能看出昨晚有人躺过。
她视线再移一点,在枕套近边缘处看到一根细长的黑发,静静贴在那里。
陈蘅之什么时候走的?
她垂下眼睫,闭了闭眼,才伸手拿过水杯,慢慢抿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淡盐水的味道,盛江南喝水的动作一顿,目光忍不住在那张便签上的字迹落下。
过了好一会,她拿起温度计,乖乖地塞进腋下。
37。2度。
退烧了。
她把温度计放回原处,掀开被子,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便签上,想了下,终究是把那张便签撕了下来,放在自己的手机壳后面。
虽然烧是退了,可整个人还是有种被掏空的虚软,她起身下床时,不得不先扶住床沿,才站稳脚步。
稍稍感慨了下人类身体的脆弱,她起身前往浴室。
浴室内的牙刷已经拆好,牙杯旁边整齐地摆放着一条折得方正的小毛巾。
而在另一侧的杯子里,是陈蘅之自己的牙刷,刷头朝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两个杯子之间留着恰到好处的一点距离。
垂眸不再注意这里的陈设,盛江南对着镜子刷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面色苍白,眼睛还微微泛着红,可神态却没了昨晚的疲惫。
难道陈蘅之对自己的“疗效”
就这么明显?
不愿承认这点,她别开视线,刷好牙后,用陈蘅之的洗面奶仔细将自己洗干净。
简单地护肤后,她推开卧室门。
发觉走廊的壁灯已经关了,只剩下日光穿过楼梯转角的窗户透了进来,将地板照得发亮。
她沿着台阶一级级地向下走,发觉室内干净得有些异常。
她站在楼梯底端环顾一圈,客厅沙发、茶几、书架都在该在的位置,桌面空空如也,连一只茶杯都没有。
就在她以为偌大的房子,只剩了她一个人时。
远处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碗筷碰撞声,伴着抽油烟机低低的嗡鸣,从走廊那一头悠悠传来。
她循声过去。
林阿嫲正站在岛台前忙碌,炉子上坐着一口小砂锅,里面的汤正轻轻翻滚。
锅盖留了一道窄窄的缝,热气就从那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在灶台上方氤氲成一团水汽。
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吐司、果汁,还有一盘切好的猕猴桃与橙子。
“盛小姐醒了。”
林阿嫲抬头看见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勺子,洗过手迎上来,“烧退了一点没有?”
“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