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拿铁,杯壁透出的热度让她掌心有些受不住,调整了下姿势,她喝了一小口,喝惯了咖啡的嘴,此刻却迟钝了起来。
根本尝不出好坏来了,只觉得苦。
这家的咖啡豆好像烘过头了。
“盛小姐。”
对面的死人脸终于再次开口,她的指尖从文件袋边缘挪开,语气很轻,“我需要先和你确认两件事情。
第一,你目前在A国的签证类型是H1B是吗?”
“是。”
盛江南点头。
死人脸闻言,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她低头翻了页,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又道:“截至今日,你名下仍有3327万人民币的连带债务,数额准确吗?”
从18岁到现在,8年过去,她只偿还了73万。
盛江南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她抿了下唇,莫大的羞耻几乎包围了她,良久,她才勉强开口:“是的,数额没有错。”
死人脸点头,她又翻出一份文件,抽出几张纸,推到桌子中间:“目前你的母亲江春萍,妹妹盛江西,都在申城的良壹疗养院做长期治疗。
这是疗养院的缴费记录,还请你知悉。”
纸上是熟悉的抬头、流水号,还有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日期。
每一行都是近乎夸张的金额。
这都是为了妈妈和妹妹活下去而付出的金额,只是,支付这笔钱的人,签字的人,都不是她。
上面清晰地写着:陳蘅之。
盛江南的视线从那熟悉的字迹上划过,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阵发晕。
她一直都知道疗养院的费用不低,她也在每个月都按时往里面打钱,可这还是她第一次完整地看到全貌。
原来,对比这堪称巨款的账单,她那点按月打过去的钱,连“杯水车薪”
都算不上。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陈蘅之在默默地为这笔账单付费。
她握着杯子的手隐隐发麻,垂着眼,深吸了口气,将泛上来酸意和慌乱向下压,她抬眸,望着面前的死人脸,声音带着点沙哑:“陆小姐,你的意思是?”
话说到一半,她有些说不下去。
“盛小姐,今日我没有立场。
我现在代表的是大小姐的立场与意志。”
死人脸自然也发觉到了盛江南的难堪,她默了默,终究还是出声,“大小姐暂时无法亲自来见你,所以将由我来代替她,来完成接下来的手续。”
说完,她再度从文件袋中拿出了厚厚一叠文件。
文件被分成了三份,一叠是厚厚的英文合同,一叠是繁体中文的条款说明,还有一叠是薄薄的收款确认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内显得异常清晰。
盛江南还没有完全看完这些文件,一张卡片被推到了她的面前。
是传说中的百夫长银行卡,卡面的设计很简洁,只有一小行小小的HCBC的logo。
它静静地躺在桌上,与平日里看到的任何一张卡没有任何区别。
但盛江南心头不好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这份是借款的协议。”
死人脸指着最上面的那叠英文合同,说道,“出借名义是这家公司。”
她的指尖敲了敲合同首页的名称位置——CedrusHillHoldingsLimited(雪松山控股有限公司)。
盛江南垂眸看了一眼公司名称,完全陌生,但注册地却是大名鼎鼎的离岸中心BVI。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大小姐的私人产业。”
死人脸淡淡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