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盛江南是这样的聪明,她分明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故意地忽视着。
笑意先是从眼底晕开,再慢慢染上唇角。
陈蘅之笑得很漂亮,直接打断了盛江南还想往下说的话。
盛江南顿住,仰头看她。
下一瞬,陈蘅之再度靠近了她,温热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耳际。
盛江南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边缘。
灯光从侧面打下来,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陈蘅之的声音低下来,贴着她的耳际,一字一顿:“那我要不要告诉你,我为你做过多少事情?”
“我要不要告诉你,哪怕你离开我四年,我对你的付出,一点都不比你的‘女朋友’少?”
第57章疲惫的资本家9。0
57。
盛江南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知道陈蘅之为她做了很多。
从重逢以来的,将丽诺边缘化、调走齐简臻,让她成为和颐医疗项目的投行方负责人;到过去两个人刚分开,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还帮她弹压了她的债主与帮妈妈找到了合适的疗养院。
她都知道的。
可她不知道的事情也有很多,甚至比这些“知道的”
还要多。
比如陈蘅之为什么当年要离开,现在要回来;比如当年她们到底算什么,现在又算什么;比如为什么当年那么健康的一个人,现在会变得这么瘦削;比如分开的这四年到底是哪里过得不好…
这些悬而未决的答案像针尖,细密地扎在两人之间。
沟通沟通,所有人都在强调这点,说得好像所有的误会都只要坐下来好好聊聊、复个盘就能解决。
可如果世上所有的事都能靠沟通解决,那又哪来这么多死无对证的误解、互相翻不过去的旧账。
为什么世界到现在还有局部冲突呢?
立场不一样,记忆就不一样。
从哪一刻开始算起是“对”
,从哪一刻开始算起是“错”
,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怨怼折磨得面目全非,只剩下现在这别扭的局面。
谁都觉得委屈,又谁都不肯先低头。
屋子里的气压低了下来。
盛江南垂眸盯着膝上的手指,陈蘅之就坐在她的身侧,雪松味淡淡地氤氲在空气里,像水雾一样,温润却带有侵略性地从侧方压过来。
她忍不住转头去看,只看到陈蘅之神情淡得像一潭死水。
她背后是落地窗,窗外的雨还在一阵一阵地敲打玻璃,雨点顺着玻璃往下滑,拉成一条一条细长的水痕,潮湿的水汽透过缝隙漫了进来,仿佛要把这屋里的空气也沤出霉味。
察觉到她的视线,陈蘅之唇角轻轻一勾,笑意不达眼底,她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退到沙发一侧,半靠在扶手上。
左腿伸直,右腿曲起随意搁着,看上去很懒散、很放松。
仿佛刚才那两句话只是一句调侃。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左腿正因为此刻的天气而在隐隐作痛。
吃任何止痛药都无法压制的疼痛,一点点地啃噬着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温存。
她本不该是这样的人的。
陈蘅之的运动天赋极好,她几乎什么运动都能玩得很好,网球、滑雪、攀岩、拳击,她擅长奔跑与对抗,喜欢流血又流汗的感觉。
可现在,她再也没法随心所欲去做那些事了。
她只能打着商务应酬的借口去挥高尔夫,不痛不痒的运动,对她来说更像是某种无聊的惩罚。
而这一切,追根究底,都是拜眼前人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