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近的距离,她能够看到陈蘅之这张惯常冷静的脸,此刻压抑的疼痛。
擦拭完最后一点冷汗,她将用过的纸巾握在掌心,抬眸看向陈蘅之,又问:“那你为什么要闯进我的套房,把我带来半山呢?大慈善家,陈蘅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既然我生病你都能把我带来半山,那我现在只不过关心下你的情况,又怎样呢?陈蘅之,我不是没心没肺的傻子,我没办法对你现在的状况视而不见,正如你没办法看到生病的我,自己在套房一样。”
她无法对盛江南视而不见,是因为她在乎她。
那盛江南现在是在说,她也在乎她吗?
这个认知让陈蘅之的神情微妙地动了动。
“你说得对。”
陈蘅之轻声,“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彼此关心很正常。
只是出于慈善的目的。”
盛江南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又找不出错在哪里,毕竟最先说这句话的是她自己,现在被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她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沉默着盯着她看。
陈蘅之也没再继续说话,像是真的撑不住了似的,重新坐回床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短暂停顿之后,她伸出手,摊开掌心:“把药给我。”
盛江南愣了下,从一侧拿过来药瓶,而后又从床头拿来纯净水,拧开放到陈蘅之的手上。
两片药被她放进了嘴里,水瓶也搁在她的唇边,她喝水将药吞入。
过了会,她声音很轻地说:“我没有药物成瘾,只是普通的止痛药。”
“上次在2501我也看到了止痛药。”
盛江南盯着她,直接问,“那时候你不是痛经,是吗?”
“是。”
陈蘅之看向盛江南,没有绕弯子,“我不痛经,这你是知道的。”
盛江南当然知道。
曾经那么多年的亲密生活,她连她每个月哪几天情绪会稍微低落一点都记得,更不用说她从来不会痛经了。
但不痛经为什么要吃止痛药?陈蘅之哪里在痛?左腿吗?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一瞬,细密的雨点一股脑儿砸在窗玻璃上,模糊了外面半山的轮廓。
没来由的,盛江南想到了那次在妇解会打网球前,港城也下了雨。
“我想起来,上次在妇解会打球,你脸色也不对,还坐了下来。”
盛江南忍不住往前挪了挪,索性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仰着头看她,“那时候你也在忍痛吗?”
陈蘅之有些没想到盛江南会如此敏锐,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轻轻地勾了下唇角,点头:“是。
下雨天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下雨天?盛江南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你才三十二岁,怎么跟老太太一样,一刮风下雨就浑身痛?”
话一出,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盛江南,你这几年还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陈蘅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抱歉。”
盛江南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有多欠揍,乖乖认错。
她抿了下唇,又抬眼看向她。
陈蘅之脸上有着极淡的笑意,但仿那双眼睛深处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只有被藏得很好的疲惫。
盛江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温热的手包裹住陈蘅之始终微凉的手,她收拢自己的指尖,逐渐握紧后,才发现陈蘅之的掌心竟然也有着冷汗。
“我还蛮暖和的,这样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她仰着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