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低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得回去。”
陈蘅之不为所动,她只是稍微侧过一点身子,淡淡地垂眸,看她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标题和邮件提醒。
盛江南被逼得没法,只好把手机翻过来摊在她眼前:“左崇没跟你提吗?医保局昨晚发反腐通报,G省卫健委点名约谈和颐医疗子公司。
律师和会计等着我开会。”
屏幕上的几行字迅速在陈蘅之的视野里掠过,她眼底没有任何惊讶,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当然不是此刻才知道这件事。
昨晚她已经和相关部门连了线,把通报背后的细节摸了个大概,今天更是在妇解会和有关人员应酬了一上午,只是消息来得太突然,她这边还没能把所有事情都摆平,但却也快了。
“你现在状态还很不好。”
下午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似乎随时要下雨。
陈蘅之站在盛江南面前,依旧没松开她的手,语气平静,态度却明确。
她不赞同盛江南现在回武粤东方,哪怕那边临时出事的是和颐医疗,是她名下的产业。
“陈蘅之。”
盛江南抬眸望着陈蘅之,她的面色还有些苍白,嗓子也沙哑着,可神情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认真。
这股认真的神态甚至压过了她本来的虚弱,让陈蘅之不由地也正色起来。
“我是和颐医疗IPO项目的投行方执行负责人。”
她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地说,“你可不可以尊重我的工作?”
尊重。
难道她还不够尊重她吗?
陈蘅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她静静地看着盛江南,目光从她略显干裂的唇瓣、发红的眼角,一寸寸地下落,看到她握着手机的手。
客厅很安静,只剩下门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蘅之看着盛江南那双透着认真与倔强的双眸,沉默了两秒,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别开视线,转身朝外面走去。
高跟鞋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干脆的声响,随着她的步伐渐远,声音也一点点变轻。
盛江南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陈蘅之忽然走开,是觉得自己那句尊重太过分而生气了,还是对她的坚持彻底失去了耐心,亦或是一贯用离开表达否定。
空气里只剩下陈蘅之回来时残留的一点的雪松味,片刻后,盛江南脚步微动。
反正她离开了,那么她也就能够离开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顿,拇指已经滑到打车软件的界面。
半山这个地方,叫车会不会很麻烦?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想。
就在她点下去之前,脚步声再一次响起。
陈蘅之回来了。
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她的西装外套肩头沾了几滴细碎的水痕,深色面料上留下比原本颜色稍深一圈的水印。
她手上拎着一个深色的托特包,是今年某个品牌的最新款。
当初在橱窗里挂出来时,盛江南站在玻璃外看了很久,最终因为价格默默放弃。
陈蘅之站到盛江南面前,顺手把包递过去:“你的笔电和平板,还有一些文件都在里面。”
盛江南接过包,指腹碰到皮革。
一瞬间,竟有些难堪,她为了价格放弃的东西,在陈蘅之这里只是用来装电脑的工具。
近距离下,陈蘅之眼底的倦意更加明显了些,她的眼窝微微发青,睫毛下有一小圈淡淡的阴影,似是没有休息好。
“我依旧不建议你回武粤东方。”
陈蘅之语气平静地开口,“丽诺那边态度和我一样,会议可以线上接入。”
盛江南沉默了会,再度抬眸,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却强硬了几分:“陈总,你知道的,这种时候我最好是出现在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