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靠在座椅上,视线从窗外略微晃动的细碎灯光略过,眼看着山腰的路灯一点点地靠近自己,素来被说是富豪居所的楼宇逐渐展现在自己的眼前,而那片窗内都有着温馨的灯火。
她努力睁了睁眼睛,想要看清一点,却很快撑不住,再次慢慢闭上。
突然的感冒让她的鼻息粗重,呼吸间都带着明显的火。
高烧更是让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丢进了热水中,又被捞起来晾在冷风里。
车内的空调温度不低,这让她出了不少的汗,薄汗很快布满了后背,又被薄衫黏住,这种生理性的不洁感让她的洁癖发作,整个人透出了几分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去扯自己的领口,可手刚落在上面,方向盘那侧就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手握住,放回毯子上。
“马上到了。”
陈蘅之冷声。
她的掌心依旧微凉,指节同样带着熟悉的柔韧。
盛江南垂眸看着那只手,半晌才低声问:“这是你的车吗?”
陈蘅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短暂一愣。
导航提示进入私家车道,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没有松开盛江南,余光扫过副驾的神情,淡淡开口:“算是。”
算是是什么意思?
陈蘅之没和病人计较,补了一句:“家里买的。”
家里,陈家。
盛江南昏昏沉沉的脑子捕捉到关键词,她再度看向身侧的陈蘅之,猛然地才意识到,眼前人可是陈家的大小姐。
那可是陈家啊,堪比内地景家存在的陈家。
那个视凡人为草芥,视金钱如数字,那个曾在她最落魄、最无望时,用最体面的措辞、最刻薄的姿态,将她的自尊彻底碾碎在泥泞里的,陈家。
盛江南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再看陈蘅之。
陈蘅之只以为她累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宾利安静地滑在夜色里的坡道上,远处半山的灯火零零落落。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却始终落在副驾驶,盛江南的呼吸不太平稳,有些快。
“要不要喝点水?”
她声音压得很低。
盛江南本想说不用,可嗓子确实十分难受,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车子已驶入住宅范围,陈蘅之将车在路边停下,拧开杯架里保温杯的盖子,递过去。
盛江南接过,动作有点迟缓。
“亲都亲了,做都做了,还嫌弃我?”
陈蘅之侧眼瞥她一眼,语气不算好,带着点冷冷的讽刺。
说完,她再度踩下油门,车身往前一窜。
盛江南还是维持着刚握杯子的姿势,一副不给解释就不喝的样子。
陈蘅之握着方向盘,目光仍在前方,声音却带了些无奈:“杯子是我的。
车也是我的。
这个位置除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随即把那半句吞回去,只说:“没人坐过。”
“骗人。”
盛江南忍不住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滚烫的嗓子被润了一下,舒服许多,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骗你什么?”
陈蘅之挑了下眉,反问得轻描淡写。
不喝水还好,喝过水后,头晕更加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