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默了默,终是发出一声轻叹。
她陷进一旁的沙发里,脊背久违地放松下来,自顾自地低声:“只是因为她惹恼了我而已。
我已经在撤出这个项目了,不会影响到后续的。”
眼看陈蘅之居然真的打算完全撤出这个项目,元歌追上一步,挡在她面前,鞋尖正好抵在她膝前的地毯边缘,眉头皱得更紧:“那你跟盛总现在,到底算什么?作为甲方,你们这样已经过界太多了!
就算撤出去也么有意义啊。”
陈蘅之抬眸看向元歌,浅笑道:“那在你看来,我跟Sybil,现在是怎样的关系?”
这是陈蘅之久违地露出如此甜美的一次笑。
唇角弯得恰到好处,像是随时可以被拍进商业杂志的版面里。
可只要多看一秒,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沉沉的,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冷意和疲惫。
她当然知道,作为甲方,和乙方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根本不能给她太多的任性的空间,哪怕多看对方一眼,都可能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
一朝踏错,她们就会被推入绝境。
可是每次看到盛江南,哪怕只是她坐在会议室的一角,低头翻页、抬手打字,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就会突然冒出来,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酒精上头,而对方又偏偏自己走到她面前来的时候。
她分得清什么是“甲方”
和“乙方”
,也分得清什么叫“保持界限”
。
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手落下去、嘴贴上去,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已经孤单了太久太久,久到在看到盛江南的一瞬间,那怕明知道她还是那个无情又虚伪的小鬼,她还是会忍不住靠近她,只有在她身边,她才感觉自己是完满的。
罢了,管她是什么样的,管她甜不甜愿意不愿意,先把人抓回来才对。
元诗也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语气一如既往柔和,却问得很直接:“那她那个女朋友,你打算怎么处理?”
“女朋友”
,盛江南的女朋友。
陈蘅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长相温柔的女人。
她站在路灯下,光从上方打了下来,映照得她的面容干净而温柔,几乎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她站在机场的人潮中,对着刚下飞机风尘仆仆的盛江南,送上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站在昏暗的酒吧外,与盛江南低声说着什么。
她才是盛江南的女朋友,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被盛江南承认过的女朋友。
这个认知让陈蘅之的胸口像是被什么钝钝地撞了一下,心窝都紧了一瞬。
她垂在身侧的之间不动声色地扣了下沙发扶手,指节也在柔软的布料上缓慢收紧。
片刻之后,她慢慢靠回沙发背上,再开口时,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眼神同样恢复冷静,语气平淡:“我不会给她们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元歌“啧”
了一声,像是被她的理所当然气笑了,又像是毫不意外陈蘅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让她们单独相处,是能有多少用啊?她在一天,她就是盛江南的女朋友啊。”
话里没什么修饰,直白得近乎粗鲁。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陈蘅之抬眸,视线冷冷地锁在她身上,“把她杀掉吗?”
平静的语调里压着一股阴沉的狠意。
她们都知道陈蘅之是怎么一路厮杀到今天的,可真正听见她这样讲,元家姐妹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惊。
元歌没料到向来寡言克制的陈蘅之会忽然这么回击,眉头一蹙,本能地想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