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人陆续散去,椅子在地毯上拖出闷响,门被从外面带上,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刚才还挤满人的会议室顿时空了下来,只剩下桌上没喝完的水。
盛江南站在落地床边,背对着门口。
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感受到脖颈的僵硬后,指尖不经意地蹭过衣领里面隐隐酸痛的地方。
早上脱下陈蘅之的衣服后,她站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前的灯光被她调得很亮,将锁骨、肩颈上乃至不能言说的部。位的痕迹照得一清二楚,这些痕迹有的能够被衬衫领口遮住,而有的恰好卡在了衣领的边缘,稍有不注意就会露出来。
她一边涂着遮瑕,一边暗骂陈蘅之的不是人。
一改平日相对简约的穿搭,她从衣柜里面找出了件很少会穿的浅驼色针织薄衫,稍高的领子贴着皮肤,她仍旧觉得不够,想了想又拿出一条丝巾,系在脖颈。
与平时相比,今天的她要柔软太多。
进入会议室时,就是林柚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在看着对方那毫不作假的夸奖,盛江南抿了抿唇,心底竟暗自庆幸,幸亏不是左崇。
要是左崇,她不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得这么奇怪了吗?但很快,她又想到。
左崇都知道了,林柚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一切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
她这个乙方的执行负责人,居然真的和甲方的执行董事睡在了一起。
想到被人知晓的后果,盛江南眸色越发暗沉。
“你看起来很累。”
克洛伊走到她跟前,同样被空调吹得缩了缩肩,为她递上了一杯美式,“昨晚熬到几点呀?”
纸杯递过来的瞬间,袖口往上一滑,看着自己瘦削的手腕,昨晚的画面便猝不及防地闯了出来。
只穿着浴袍的陈蘅之,衣带松松系着,她的长发搭在肩头,带着水汽的雪松味从她身上慢慢氤氲开来,她慢慢走到她身边。
她耳边低声说话,呼吸打在她侧颈,紧接着,牙齿就落在了她的锁骨上,一下一下……像自动播放一般,在她脑子里一帧一帧闪过。
盛江南心里一紧,指尖夹住纸杯的力度不自觉加重,杯壁被捏得微微变形。
她面上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很快垂眸接过咖啡,借着转身的动作把那点不自在掩饰过去,望向楼下的干诺道中。
“四点多。”
盛江南淡声回应,“但我睡得蛮好的。”
视线顺势落向楼下的干诺道中,马路上车流缓慢地挪动着,阳光被高楼切成一块一块,洒在车顶上,反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诶,那是不是陈总?”
克洛伊贴到玻璃前,眼睛一亮,抬手指向楼下。
盛江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下去,只见酒店门口,陈蘅之和001的那个女人并肩走了出来,两个人都没戴墨镜,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哪怕在房间里面已经知道了陈蘅之今天的穿着随意,可看到她神态自如的模样,再想想自己被高领衣物紧紧束缚的德行,盛江南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停车区域里停着一辆宾利,车漆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在陈蘅之上车前,001的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陈蘅之顿住了脚步,而后宾利车内下来了一个女人。
隔着十几层的高度,盛江南只能看清对方利落纤细的背影和一截侧脸轮廓。
但哪怕这么远的距离,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气质极好,她的站姿从容,肩背挺直,手里像是还拎着文件,姿态却一点不显拘谨,与陈蘅之和001的女人自然地说了些什么。
看着这个女人,盛江南没来由地觉得眼熟,她微微眯起眼,努力在脑海里寻找这个气质极佳的女人出现的踪迹。
楼下的画面还在继续。
001的女人先是自然而然地挽上了那位气质出众的女人的手臂,笑着说了什么,又顺势去拽住陈蘅之的衣袖,把她也一并拉近。
陈蘅之就这样站在两个女人之间,她先看了看左侧那位气质极佳的女人,嘴角带了点礼貌却不敷衍的笑,又侧头看了看右侧001的女人,像是在认真地听她们说话。
高处的玻璃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倒影,盛江南的脸也映在其间,显得更加苍白。
她冷冷地瞧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