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是陈蘅之原来有的痕迹。
盛江南下意识盯了几秒,眉心慢慢皱紧。
没来由的,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那天在申城,陈荀之说的那句话:让大伯再打断你那条没长记性的腿。
她指尖停住了动作,嗓音压得很低:“陈蘅之,你的左腿怎么了?后背上,是疤痕吗?”
陈蘅之的身体明显一僵。
她把脸更多地埋进枕头里,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声音却已经冷下来:“不该问的别问。”
又是这样的命令的语气。
盛江南愣了一瞬,很快在心里讥笑自己的多管闲事,把那点探究欲和心软一起压回去,不再开口,只是低头继续专注在手上的动作。
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的精力都好得近乎过分。
等到盛江南最后一次把陈蘅之送上。顶。点,她侧头瞥了眼床头的电子钟,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四点。
她想到第二天的行程安排,终于收了手,翻身躺在陈蘅之身侧,听着彼此急促而混乱的呼吸。
没有拥抱,没有安抚,两人就这样“赤诚”
地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陈蘅之先动了。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下床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走过床尾时,瞥见盛江南那件被随手丢在地上的衬衫,停了一瞬,还是弯腰捡起来,随手砸在了她脸上:“去洗澡。”
盛江南被布料盖住半张脸,低低笑了一声。
她抬手把衣服从脸上扯下来,一手撑着侧脸,慢悠悠打量着不着寸缕的陈蘅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淡淡道:“陈蘅之,我不是被你包养的人,你没资格命令我。”
陈蘅之一怔,她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面太多的情绪,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独自朝浴室走去。
水声很快响起,把房间里那点暧昧旖旎的温度,一点一点冲淡。
陈蘅之出来的时候,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她站在落地窗前,杯沿抵着唇,一口一口地喝,视线却落在窗外正要破开的晨光上。
天色微微发亮,城市还没完全醒来。
水见底之后,她把杯子放在一侧,转身回到书桌前,将盛江南带来的那一沓文件逐一翻完。
每一页都看得极仔细,更是直接在上面写了修改意见,直到细节落定,她才合上文件,往卧房走去。
卧室里只剩下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淡光。
盛江南已经睡熟了,先前紧绷着的漂亮眉心此刻终于松开,整个人安静得出奇。
她侧卧在里侧,被子只随意盖住半腰,半遮半掩下更显动人。
陈蘅之在床边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脸上,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她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掀开被子,很自然地躺到盛江南的身侧。
盛江南的长发散落在枕头和她肩头之间,她抬手拨了拨,指尖触到几缕微凉的湿意。
说着不去洗澡,却还是在她处理工作的时候去偷偷洗了。
空气里还残着一点白茶的味道,很淡,却很好闻,这是盛江南的味道。
陈蘅之忍不住向她靠近了一点,呼吸逐渐被那股熟悉的味道填满。
她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像是随手一放。
然而就在指尖刚贴上去的那一瞬,怀里的盛江南低低呢喃了一声,好似被惊动了。
陈蘅之一僵,呼吸也停了半拍。
还未来得及收回手,她就感到盛江南张开手臂,将她搂入了怀中,还顺势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糯糯的,全是睡意的叮咛:“好晚了,明天上午还有晨会,快睡吧。”
这语气和多年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