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荀之被扇得整个人踉跄歪向一侧,半张脸瞬间红肿,连镜框都飞到了地毯边缘。
包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唯有窗外远处黄浦江面上的轮船汽笛声,穿透沉闷的空气,在空荡荡的室内激起一阵阵回响。
齐简臻眸光微闪,极有默契地退到门边,“咔哒”
一声,将包房门紧紧反锁。
张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魂飞魄散,愣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去扶陈荀之。
陈蘅之收回手,指尖因为发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她先是看了一眼面色灰白、几乎站不稳的盛江南,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东西太复杂,复杂到来不及被看清,就迅速沉了下去。
随即,她看向齐简臻,朝她极轻地颔了颔首。
林柚在此刻递上了消毒湿巾。
陈蘅之接过,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一般,慢条斯理地揩过每一根指缝。
她走到陈荀之身侧,缓缓弯下腰,语气冰冷:“陈荀之,你认错人了。
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再打掉你两颗牙。”
她离他很近,近到陈荀之能清楚看到她眼底那层近乎扭曲的怒火。
身后的盛江南看着这一幕,瞳孔不自觉地涣散。
眼前陈蘅之冷硬的背影,竟与塔桥那个阴郁的午后重叠在了一起。
温柔和煦,从来就只是陈蘅之端给外人看的那一面。
在门关上的地方,她一直是这样:冷漠、狠厉,毫不犹豫地动手。
那是在盛江南在塔桥JPM实习的第一年,她在长时间的工作折磨下,整个人头昏脑涨的,回到公寓的时候,人都还处在不清醒的状态。
也正因她的头脑不清醒,所以她没有看到陈蘅之给她发的:公寓内有人,晚归些。
推开门,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生。
那张脸与陈蘅之有几分相似,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刻薄。
在她打量女生的时候,女生也在打量着她。
“你就是我大姐包养的小鬼?”
女生站起身,眼神像是在挑货,踩着地毯走近,“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那时候的盛江南,所有的傲气早就被塔桥的湿冷和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债务磨平了。
她只是垂着头,盯着地毯上复杂的纹路,并不言语。
这种沉默激怒了对方。
女生强势地想要抬起盛江南的下巴,想看清这件“玩物”
的脸。
盛江南却猛地后退,她记得,陈蘅之不喜欢她被别人碰。
这举动惹恼了女生,她骤然伸手扣住了盛江南的手腕,厉声:“不过是我姐的一个玩意,躲什么!
?”
“放开我。”
盛江南的脸色铁青,她试图大力地甩开女生,可是加班了太久、头昏脑涨的她哪里是女生的对手,她不仅没有甩开女生,反而将自己摔落在了地上。
女生见状,笑得张狂:“你就是这样勾引我大姐姐的?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挺有手段。
怪不得我大姐不喜欢男人了。”
刻薄的话语像一把一把地戳在她身上,盛江南抬起头,想要说自己没有;想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想说,陈蘅之现在从来没喜欢过男人。
可真的到要开口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一切解释都是可笑的。
对这些站在高处的人来说,她是什么,从来不重要。
她咬着牙,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