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灼得人发烫;而手背却冷得发疼,刚才护着盛江南的后脑,她现在才感到隐隐的发麻。
“江南……”
她向前一步,想要叫出对方的名字,嗓音却干得发哑。
她刚伸出手,就被泪流满面的盛江南抬手挡开。
盛江南的手也在抖。
她撑着墙,连洁癖都顾不上了,用手背粗鲁地在唇角胡乱一抹,把那点血和口水一起抹开,再抹干净一点,好像那样就能把刚才那个亲吻也一起抹掉。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勉强平稳下来。
她站直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好像只要把脊柱撑直,她就能重新变回那个前途光明、风评极好的森特维尤VPSybil·盛。
可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唇上的红印更是刺目。
这样的盛江南让陈蘅之觉得陌生。
盛江南看着眼前一脸陌生的陈蘅之,缓缓地笑了起来。
不是体面的社交微笑,也不是从前在床上搂着她的撒娇嗔笑,更多的,像是一种被逼疯了后的嘲笑。
“陈蘅之,你看。”
她哑着声音开口,眼眶通红,笑容刺眼,“我觉得你脏。”
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全是血丝与泪光,她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陈蘅之,看着这个自己万分熟悉、又万分陌生的女人。
她再度残忍地开口:“你现在对我来说,只是甲方。”
“只是甲方。”
这四个字像一枚钉子,被自己亲手钉进了自己的心口。
说完这句话,盛江南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背靠在墙上,掌心死死地按着门边,指节发白,手心更全是汗,但她依旧强撑着,不让自己跌落在地。
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乱七八糟的,毫无规律,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前里面蹦出来像陈蘅之投诚似的。
她觉得可笑,又觉得自己恶心。
陈蘅之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素来沉静的琥珀色双眸,裂开了一道缝隙。
血丝在眼底一点点蔓延开来,她的眼眶红得惊人,泪水盈在眼眶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只能更加用力地绷紧肌肉,硬撑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就看着眼前强撑着的盛江南,看着对方明明同样盈满泪水,却强装镇定的模样。
两人隔着一小截地毯,站在原地,很久,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凝滞得可怕,连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都变得格外刺耳。
最终还是盛江南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她稍稍站直了身,又整理了下自己被弄皱的衬衫,而后打破了这份沉默,努力掩饰着声音里的细小颤音,让自己听起来又像那个体面、正经的执行负责人:“时间不早了,下午还要去和颐医疗核账,我先回房间休息。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
还希望陈总日后能够与牢记你我的关系,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她扶住门把想转身,想了下又道:“若是再有下次,我会保留我的权利,向有关部门与单位进行投诉,并且不排除采取法律行动。”
陈蘅之看着她,胸口起伏明显。
她喉咙里像卡了根刺,半天才逼出来一句话:“你在这里休息。”
她的声音冷得厉害:“我走。”
说完,她转身去拉门。
门被拉开,空旷而漫长的走廊,灯光冷硬,地毯铺陈之下,什么声响都没有。
陈蘅之迈出房门,刚走两步,腿部的钝痛便顺着神经一点一点地窜了上来。